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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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说过，”周宁说，“偏头痛，老毛病了。”

“你知道她去医院看过吗？”

“知道，她请过假，说去医院看看。”

“她看完之后有没有跟你说结果？”

周宁的视线微微偏移，从许秋桐的脸上移到了桌面上：“没说。我也没问。”

许秋桐停顿了一下，把压力给到周宁。

果然，周宁开口了：“她是那种不太爱说私事的人。我们虽然是同事，但也没到无话不说的程度。”

“你们共事四年，经常一起吃饭，一起加班，她做手术你当助手，你休假的时候她替你顶班。”许秋桐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觉得你们的关系，不值得她跟你说一句‘我去医院查了什么病’吗？”

周宁的呼吸逐渐变粗。

席溪晚看得很清楚，她的胸腔起伏的频率加快了，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

“许警官，人和人的关系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周宁说，“有的人认识十年也不会说心里话，有的人见一面就能交心。我和林知夏就是普通同事，仅此而已。”

许秋桐没有再追问。她换了一个方向：“你之前说她近半年话变少了，比以前安静了。你觉得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宁想了想：“大概是去年年底。”

“具体一点。”

“十二月份吧，就是她请假去医院回来之后。”

会议室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紧。席溪晚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同一时刻集中了。十二月份，林知夏住院的时间。她出院之后，行为就变了。

“她回来后有什么不一样？”许秋桐问。

周宁沉默了几秒：“她开始带一个加湿器到办公室，每天往里面加东西。我后来才知道，她加的是宠物伤口修复膏兑的水。”

席溪晚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看到她加的是宠物伤口修复膏？”许秋桐问。

“看到过几次，她说是对皮肤好，办公室太干了，我没多想。”

“你见过那个修复膏的包装吗？有没有标签？”

周宁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没有标签。她说是在网上买的散装，便宜。”

“你信吗？”

周宁抬起头，看着许秋桐。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席溪晚形容不出来，不是挑衅，不是畏惧，更像是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坦然。

“许警官，”周宁说，“我们每天接触的药品和试剂很多，同事之间不会互相过问对方在用什么东西。她说是网上买的散装，我没有理由不信。”

询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许秋桐问了很多细节，周宁回答得滴水不漏。到最后，许秋桐问了一个听起来很简单的问题：

“周宁，林知夏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的家人？”

“提过。她父母在老家，身体不太好，她每个月会寄钱回去。”

“她有没有说过，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希望怎么通知她父母？”

周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有，”周宁说，“她没说过。”

询问结束后，周宁站起来准备离开。席溪晚忽然开口了。

“周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不是作为警察，是作为同行。”

周宁转过身看着他。

“我也是学医出身，”席溪晚的声音很温和，不像在询问，更像在聊天，“你知道一种叫‘中枢性体温调节障碍’的病吗？”

周宁微微抿起嘴角，手握紧了自己的包带。

“不知道，”她说，“我是宠物医生，不是人医。”

“但生理学的基础是一样的，”席溪晚笑了笑，“哺乳动物的体温调节中枢都在下丘脑，猫狗和人没有本质区别。”

周宁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宿云松的声音变得很沉：“我昨天又去了案发现场，自杀的人不会在死前一个月提前买好下个月的猫粮，不会预约体检，不会把生活安排得像明天还会醒来一样，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

“凶手。”

真相

陈安乐是在凌晨两点把周宁和林知夏的聊天记录给宿云松，林知夏的手机损毁太严重了，导致修复的有些慢。

宿云松没有睡，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手机亮起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拿起来看的。陈安乐发了十几张截图，最后附了一句话：“宿队，你看了就知道了。”

宿云松从第一张开始看。

聊天记录的开头很普通，是同事之间的日常对话，今天哪个猫做了手术、明天谁值班、食堂的菜越来越难吃，但从十二月中旬开始，画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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