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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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这能说明什么？”

“右手食指，是打人的时候最容易受伤的部位之一。”席溪晚说，“如果他在几个月前打过什么人，而且是用力挥拳的那种打法，手指骨折是很常见的结果。”

宿云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几个月前，赵小燕手臂骨折。

张长龙右手食指陈旧性骨折。

时间线对得上。

“席溪晚。”宿云松的声音里多了一些什么，“你这个细节，可能就是我们需要的突破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席溪晚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那你要怎么谢我？”

宿云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请你吃饭。”

“你说的。”

“我说的。”

挂了电话，宿云松站在走廊里，看着审讯室的方向，五扇门都关着，但门后面五个女人的沉默像是有形的东西，从门缝里渗出来，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重新翻开赵小燕的卷宗，找到一年前那次报警的记录，记录很简短，只有几行字，但其中一句话被他之前忽略了的。

“报警人赵小燕称，张长龙在推搡过程中用右手打了她的左臂，致其左臂骨折。”

右手。

张长龙的右手。

宿云松拿起电话打给席溪晚：“帮我做一件事，把张长龙右手食指陈旧性骨折的具体时间推算出来，越精确越好。”

“给我一个小时。”

五十分钟后，席溪晚的报告发到了宿云松的邮箱。报告显示，张长龙右手食指陈旧性骨折的发生时间，大约在十到十二个月前，受伤机制符合挥拳击打硬物所致。

而赵小燕左臂骨折的时间，是十一个月前。

宿云松把这两份报告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秋桐：“明天一早，用这个审赵小燕，不要逼她交代杀人的事，先问她张长龙的手指是怎么断的。”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审讯室里的五个女人大概已经睡了，如果她们能睡着的话。

宿云松忽然想起陈月说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好人就能解决的。”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控诉

宿云松昨晚又睡在了办公室，脖子歪在椅背上，整个人蜷缩得像一只煮熟的虾，身上的外套皱成一团，脸上印着文件夹的压痕

许秋桐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宿队，赵小燕那边有情况。”许秋桐的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显然也是一夜没怎么睡。

宿云松的瞌睡立刻醒了，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什么情况？”

“她主动要求见你。”许秋桐走进去，把咖啡放在宿云松桌上，“半夜三点多敲的门，说想好了，要跟你谈，看守的女警说她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声音很稳，不像是一时冲动说的。”

宿云松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对许秋桐说：“你跟我一起进去。”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廊里的灯还是夜间的模式，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关押室的时候，宿云松往里看了一眼，林晓兰蜷缩在窄小的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赵小燕被带进询问室的时候，跟昨天判若两人。

昨天她一直在哭，缩在椅子里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绝望气息，但今天她很安静，不是那种压抑的、随时会崩溃的安静，而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带着某种决绝的平静，她的眼睛还是肿的，眼皮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但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着宿云松，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没有像昨天那样绞在一起，她的嘴唇微微有些干裂，脸色苍白。

“赵小燕，你说想跟我谈。”宿云松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谈什么？”

赵小燕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她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用力到指节发白，骨头都凸出来了，她张了张嘴，第一声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更深、更慢，像是在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换一遍，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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