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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赵南山和楚昭明中间,墨绿、朱红、深蓝三道颜色沿着青石板路向前移动……
马场
城墙内的世界在那一刻像一幅被铺开的卷轴。
两侧的店铺、挑着担子走过的摊贩、从檐角垂下来的布幌子、坐在门槛上编竹篾的老人,每一帧都像从旧画里拓印下来的。
但裴书没有被那些停留在画面上,他在听。
他听到自己脚下踩过石板缝时发出的极细的声响。
听到游客鞋底踩过青砖时不一样的节奏。
听到风穿过布幌子的声音穿过檐角之后变了一个音调。
那些细节像被赵南山那句话点亮的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城墙内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偏斜。
午后的阳光从檐角的斜度上滑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把那些被脚步磨圆了的边缘照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影子。
裴书走在赵南山和楚昭明中间,红袍的下摆在他迈步的时候轻轻扫过地面。
衣料边缘沾了一层极浅的灰,像被风从墙上带下来的老尘。
古城里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空。
卖糖画的摊子前排着两三个孩子,一个举着刚做好的龙形糖画,糖浆在阳光下透出一种琥珀色的光。
布幌子在风里慢慢晃着,上面写着“酒”字的旗角偶尔被吹起,露出旗杆后面灰扑扑的墙面。
空气中混着油锅、麦芽糖、旧木头和尘土的气味,不浓,但每一样都扎扎实实地存在着。
裴书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落在一面墙的墙根上——那里的青砖有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常年被雨水浸透了还没有干透。
他走过去了,又退回来,蹲下看了一眼。
赵南山和楚昭明都停了。
赵南山站在几步之外,楚昭明站在裴书身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像两座安静的山,等着一条溪流自己看完它想看的那块石头。
裴书站起来,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糖水铺的老板娘坐在门槛上剥毛豆,豆荚在她手里发出极轻的“啪”一声,豆粒落进碗里。
她抬头看了裴书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红色衣袍上停了一瞬,笑了一下:“这衣裳衬你。”
裴书走过去了,然后又退回来一步,看着她碗里堆起来的豆粒:“多少钱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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