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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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总是事与愿违（第1页）

匣中盛放之物已毫无悬念——正是伯兰马戏团压轴的至宝。

方才长达数十分钟的剧目，是杰斯彻将底牌悉数摊开的诚意，是对四人一路秉持信念的实底认同。眼下这件即将揭开顶盖的披风，便是他用于彻底兑现结盟价值的终极筹码。

聚光灯的光晕精准地框定在舞台正中。杰斯彻立于光圈中心，原本尖锐滑稽的嗓音沉降下来，咬字间透着毫不作伪的诚恳。

『四位沿途所历经的世间种种，那些刻骨的惨剧与死别，我等在各处巡演辗转时，也曾亲历过，或者说，至少以旁观者的角度窥见过些许皮毛。仅仅如此，也足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他微微低头，戴着皮手套的手掌平稳地贴合在左胸。

『鄙人断然不敢妄言与各位志同道合，更不敢自认已然参透诸位胸中的宏愿与蓝图……但方才呈现在台面上的每一处编排、每一个走位、每一句台词，皆源自鄙人对四位信念最纯粹的认同。』

簇拥在杰斯彻身侧的演员们配合着他的动作，将深色木匣的顶盖缓缓推开。浓郁的绿色流光瞬间从匣口溢出，直接铺满了周围的空气。这抹光泽与林恩腰间悬挂的陨星剑奥罗利昂所透出的色泽极度相近，但内部涌动的魔力波动却有着微妙的偏差。一种曾切身接触过的熟悉感顺着这股魔力直接钻进四人的感知。

杰斯彻注视着匣中流淌的绿光，继续开口。

『容鄙人自夸一句，在巡演的漫长岁月里……伯兰马戏团有绝对的把握让绝大多数踏入帐篷的看客开怀大笑。』

话音暂缓，浓艳的小丑眼妆下流露出深切的疲态。

『然而，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强盛帝国，以及萨伦、洛克菲杜拉这般根基里便刻着娱乐基因的国度。放眼如今这般世道，真正还存有闲钱余力、能分出心神来品鉴技艺的人，早已寥寥无几。』

杰斯彻的嗓音越来越沉，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重。

『更多的人，亦或是魔物，他们选择对我们避而不见，无关乎对戏法的喜恶，也无关乎琐务缠身。』

『“事到如今，笑还能有什么意义？”』

『这便是他们抛给我们的回绝。对我们这些以取悦众生为业的人而言，这是何等悲凉的答卷。』

随着杰斯彻的话音落定，簇拥在四周的马戏团成员纷纷垂下视线，面部肌肉松垮，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憾恨。古老的木匣被进一步推开，内部盛放的披风展露出更为完整的轮廓。它静置于匣底，表面的纹理呈现出夜空流转更迭的动态。深邃的黑紫色泽交织着未知的奇特材质，呈现出星河奔涌的视觉质感。单凭肉眼观察便能确信其具备水流般的柔软度，轻盈得完全脱离了重量的常理束缚。存放此物的古朴外匣已然遍布岁月的磨损，而披风本身找不出半点老化与腐朽的印记。

幽绿的流光向上投射，打在杰斯彻涂满厚重油彩的面庞上，斑斓的色块将他真实的肌肉牵扯遮掩得难以分辨。

『若是技不如人，于我等而言不过是倒逼前行的鞭策；若是旧有形式已然过时，我们也乐于满怀热忱去拥抱全新的艺术潮流……可是，倘若这乱世已然将世人追求放松、渴求笑容的本能尽数抹杀……这才是艺人真正面临的绝路，亦是我等肩负使命最彻底的溃败。』

杰斯彻胸腔下陷，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愈低沉。

『然而我们更加清楚，当代魔王的行径一日不止，盖恩思想的病灶一日不除，纵使向众神与先祖叩祈祷千百万次，也无法将眼下的惨状撼动分毫……正因如此，我们才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志同道合的各位身上……进而提前布下这一系列上不得台面的“偶遇”把戏。这番粗劣的算计，想必早就被各位看穿了。』

木匣的顶盖被彻底掀开。盛放其中的披风有了某种感应，末端边缘朝着林恩所在的方位向上微翘，却又被匣内残存的魔力向下扯拽，只能在原处呈现出液态的涌动，迟迟无法彻底脱离。杰斯彻将群演挥退，独自将木匣接了过来。他催动魔力令其悬浮在掌心上方，随后立在舞台正中央，朝着台下四人的方向，双手将其恭敬地向前托送。

『来吧……请务必不要拒绝这份真心与热忱。虽然只是一次试穿，但我坚信，这定然能引导各位……不，若是能为各位带来些许助力，我等也就心满意足了。』杰斯彻的目光在四人脸上逐一扫过，『我们一直在寻找能够并肩合作、能够寄托理想的对象……在彻底查明你们的过往事迹后，我确信，你们就是我们在这段漫长旅途中寻得的最终答案。帮助你们，便等同于在帮我们自己。接下来，我会向各位证明，伯兰马戏团绝对是值得托付后背的同盟……而匣中之物，便是这证明的基石。』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林恩身上。杰斯彻所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林恩作为队伍的主心骨，理应由他来率先接触这件国宝。林恩低头注视着腰间陨星剑奥罗利昂流转的光晕，接着抬眼端详匣中披风表面那层存在微妙差异的幽绿流光。唯一的答案已经在心底成型。他转过头，与里奥、魅音、芙蕾尔逐一交换了视线。几人皆回以一个似乎早就约定好的眼神。林恩轻轻点动下颌，迈开脚步走在最前，领着其余三人径直朝舞台的方向走去。

脚步停在杰斯彻面前。林恩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件至宝。

接下来的事态走向，便是顺理成章地将其披挂在自己的肩头，去在片刻之间窥见星界的奥妙，以对伯兰马戏团抛出的橄榄枝表以接受。再然后嘛……一切的一切都将顺利地进行下去。至少在杰斯彻的预期中，本该按照如上的情景展下去……

然而，事与愿违这四个字，再一次降临在了他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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