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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他只听见这一声叹息般的声音。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梦境和现实模糊了界限。
五岁的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梦里温柔的父亲没有把他抱上床,春天树下斑驳的阳光恰到好处,墓碑上跳跃的光线和梦里一模一样。
十六岁就算双手沾满鲜血和人命,还可以看见好友生动的笑脸,伸出手,老师的白色羽织是他触摸不到的光芒。
三十岁带着风镜的写轮眼还能被刻在火影岩上。
毒药和特效药大约只有使用剂量的差别,这点他本该懂得。但就算梦里电光嘶鸣的双手一次次穿过不知谁的胸膛,也只是和现实没有差别的地狱而已。
他仍不想醒来。
他鲜血淋漓,却又甘之如饴。
-
浑身酸痛,嗓子也疼得厉害,眼皮沉重得像黏在了一起,天花板上陈旧的污渍像是重叠扭曲的脸。
卡卡西想坐起身,却手臂一软被意料之外的疼痛刺激得跌回了床上,抬手一看,才发现右胳膊缠满了绷带。
昨夜的回忆渐渐回笼,他呆滞地回忆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伸直手臂看着自己指缝间残留的血。
不太有自己给自己包扎的印象,不过他偏头看见床脚放着的半开的医药箱,也想不出第二个解释,况且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的医药箱一般放在什么地方。
他坐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就下了床。今天没有任务,但也不是假期,战后村子的重建还在进行中,外敌也虎视眈眈,佐助还被关着,他不该在家里无所事事。
虽然仍旧头痛欲裂,双脚踩在地面上绵软得像踩着棉花(他到现在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连续透支加上多日失眠之后的身体状况)。但他仍快速收拾好自己,穿好上忍制服拿起护额。
回头就看见带土站在身后。
两人在猝不及防之间四目相对。卡卡西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他像撞上了透明的墙壁,整个人都僵住,瞳孔颤抖,甚至小小地倒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
然后伸手捂住眼睛。
“喂,卡卡西,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大啊……”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卡卡西的声音带着无奈。这次轮到成年带土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收了回去。
“小小软软多可爱……”卡卡西遗憾地说,随意伸出手摸了摸带土头顶硬硬的短毛。啧啧,和自己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他的头发是白色的,是四战时十尾从体内抽出后的状态。
也就是说,死前的状态。
这样的认知让卡卡西感到刺痛。
带土一言不发,阴沉地看着他,那目光也让卡卡西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他快速收回手:“啊啊,抱歉还把你当成小孩子……我出门了。”
他像要逃开什么一样向玄关快步走去,但只走了几步就被扯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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