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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定了新君登基的日子,在冬月廿九。
就在阖宫热热闹闹地筹办大典之时,慈元殿传来消息:杨皇后崩逝了。
她才迁宫没多久。
慈元殿的厅灯才初初点上。
阿季听到这个消息,唏嘘了一阵。
这个女人,到底是走了这一步。
是晚,归家。
雪如芦花。
阿季远远地,看着窗纱上投映着橘黄色的光,梅川倚门等他。
待他走近,梅川道:“汤是热的,我给你盛一碗来。”
阿季拥她入怀。
“有你在,真好。”
他厚实的胸膛,裹着风雪,裹着情爱。
梅川柔声道:“事情办得如何?”
“甚好。”
阿季坐下来,喝了一大口汤,不经意地说起杨后的死讯。
梅川一愣,道:“怎会死得这般突然?”
阿季道:“想来,是想随先帝而去,早早合葬。”
梅川反问道:“若是自尽,在城门楼上便可,何必要等迁宫以后?”
苻家军的令牌
阿季听到这话,触动心肠。
他想起今日在太傅府邸,星阑老成的模样,其世故心机,绝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
“你觉得,杨后并非自尽?”他瞧着眼前蹙着眉的人儿,问了声。
“是。”
梅川道:“杨后既当众宣旨,立了新君,便是不会再有意与新君为难。在高处有高处的手段,在低处有低处的谦微。杨后是个颇识时务的女人。这一点,从她还是东宫宝林时,我便感觉到了。”
阿季以为她在怀疑星阑。
就如他一霎时闪过的念想一样。
今年开春以来,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从入仕起,就没有见到朝局有如此大的震荡。一个又一个的人死去,一波又一波的人涌来。京城几度血腥。扶持星阑,是他几日前在京郊大营中,忽而做下的决定。对于他而言,把皇家的东西归于皇家,是最合适的安排。到如今,覆水难收,他不希望他做的决定是错的。
他几大口喝完了碗中的汤。
温热从他的肺腑蔓延开来,到喉头,到唇边。
外头的雪仍是在下,只听“吱呀”一声,积雪压断树枝。
阿季褪去沉重的面色,将梅川抱到软塌上,轻声道:“我们不想旁人的事了,这里只有我们。让我好好儿看看你……”
他炙热的眼神像一把把带着柔软锯齿的小刷子,从头到尾掠过她的身上,她疲倦的身体彻底地松缓下来,痒痒的,疼疼的。
“看了那么久,没看够吗?”她笑。
“没看够。”
他解去外衣,躺在她身边。
炉里的火烧得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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