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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片刻。
然后裴书的声音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气音,像一只在被窝里打了个滚的小猫。
“唉呀,不要痒——”他的肩膀缩了一下,因为易尘的手指在他腰侧最怕痒的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很轻,轻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裴书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像含羞草一样蜷了起来,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碎成了好几瓣,落在易尘的胸口上。
易尘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终于从“几乎无法察觉”变成了“明显的藏不住的”弯。
他的手指没有停,从裴书的腰侧滑到了他的肋骨,又从肋骨滑到了他的肩胛,每一个落点都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能听到的曲子。
“宝宝,”他的声音从裴书头顶传下来,低沉的,带着震动的,像一面鼓在耳边被缓缓敲响。
“你好、多、淼了~”
易尘是臣服是沦陷
裴书的脸在他的颈窝里烫了起来。
从耳根开始,往下蔓延,顺着脖颈一路烧下去,烧到被被子盖住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易尘的胸口上轻轻锤了一下,不重,像猫爪子在布料上挠了一下。
但那一下里有嗔,有羞,有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可奈何。
窗外,风拂过刚刚抽芽的树。
那些嫩绿的、薄得像纸一样的叶子,在风中轻轻颤着,像一群刚学会飞的小鸟在树枝上练习振翅。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穿过来,被打碎成无数颗细小的、金色的光点,落在玻璃上,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层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的窗帘上。
树影凌乱交错,光斑在房间里移动。
沙沙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是叶子在风里相互碰撞的声音,细碎的,连续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天上流。
易尘的手从裴书的后脑勺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柱,五指张开,把他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裴书的头顶,能闻到他头发上残留的、昨晚那场雨之后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清香。
他的呼吸在裴书的头顶上,不急不慢,像他在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沉稳的,克制的。
但慢慢地,他的呼吸变了。
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呼气都像在压抑什么。
裴书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语言,不是通过表情,是通过那只贴着他后背的手——掌心的温度在升高,像一块被慢慢加热的玉。
他的耳朵贴着易尘的胸口,能听到那面鼓敲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易尘的嘴唇从裴书的发顶移到了他的耳边。
他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烫的。
裴书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冷的颤抖,是因为那片被他的呼吸拂过的皮肤,像被点燃了一样,瞬间烧了起来。
他的气息从轻缓变得微微急促,像一条河流从上游流到中游,河面变宽了,流速变快了,但水底的石头纹丝不动。
他身上有清香——不是香水,是他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昨晚裴书用了同一款,两种相同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交融、缠绕。
那清香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像水流一般,从裴书的脖颈开始,沿着他的皮肤往下。
流过锁骨的时候,裴书的手指抓住了……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
流过胸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微微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然后继续往下。
潮汐的节奏。
不是裴书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易尘的声音从裴书的头顶传下来。
不再是“宝宝”,不再是“书书”,是他的名字。
他叫的是“裴书”——两个字,从他唇间出来的时候。
带着一种失去掌控的、低哑的、像在念一句咒语又像在做一个祈祷的质感。
两个字,被他叫出了一种分量。
不是信誓旦旦的海誓山盟,是臣服,是沦陷。
是他明明在自己的领域里翻云覆雨,却在此刻心甘情愿地交出了所有的城池和武器。
裴书抬起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因为泪,是因为那些涨上来落下去的潮汐,在他……里流了太久,水汽从皮肤底下蒸腾上来,凝结在眼底,像清晨的露水挂在花瓣上。
他盯着易尘眼睛里的他自己。
粉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紫色的眼睛微微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朵在晨风中半开半合的花。
他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不是镜子里的那种看到,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看到自己倒影的那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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