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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孟北惊得差点破音。
符楼坚决:“现在。”
他转身就走。
对人命来说,时间很急迫,这里有很多事要处理,两人没有闲功夫沟通,张百泉还在河里,孟北选择往他相反的地方跑去,那边正好可以下到河岸边。
从离平到向晚镇的这段距离,符楼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去赶上,几乎不敢有所停留,下了车就上车,不断奔跑,心中祈祷到艾琼家一切都好。
但好运好像从躲张百泉刀的那刻就消耗殆尽了,这次没有如他的愿,符楼看到那扇熟悉的门时,那里大敞着,有几个男人拿着棍子蹲在门外抽烟,里面传来嘈杂不已的声音,有人的骂声和求饶声,还有什么东西损坏造成的声响。
回想起来,符楼也不知道究竟怎么绕过那些人进去的,蹲守在外的人想抓他,却被他躲了过去,穿过那支离破碎的花藤架和腿脚扭曲的凳子,跑进一片混乱的厅堂内时,看到几人围殴着艾天德,一人将艾晚园堵在角落里。
符楼从地上拿起了木棍。
可下一刻,那几人像是被吓到了,赶忙从屋子里退出来,期间还推搡了一下符楼,等他去看的时候,艾天德可能摄入过量,躺在地上抽搐不已,嘴里吐着白沫。
符楼丢下棍子,焦急地去看艾晚园。
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受惊过度,双眼睁得极大,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突然一动不动的艾天德,神情异常激动,剧烈地喘着气,嘴里念叨着含糊的词,却听不清一个字,只知道每个音越来越微弱……
他本身就有心脏病,这症状恐怕是复发了,符楼认识到这点,惊慌地想去找药,在客厅翻了许多抽屉才看到一瓶,急得手掌都在颤抖,倒出来几粒想送到艾晚园口中——
符楼半跪在艾晚园身边,掌心挨着他的脸:“艾爷爷你张口,药在这里……”
可没有等到回复。
符楼愣了愣,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手撤开,药丸从指间掉在满是泥印的地板上,他将另一只手覆在艾晚园仍然大睁着的眼睛上,慢慢往下抚,等再次收手时,老人已经闭上了眼,同样也不再呼吸。
在看着艾晚园的三秒内,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在这小屋子里的,在学校的,片段不多但刻在心底,但整个人好像又是放空状态,这短短的时间内,大脑不足以处理这么多信息而选择搁置,可符楼觉得,他应该是想了许多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之后,从厨房内找到了一把刚开封的菜刀,往门口走去。
那伙人应该没有走远。符楼想。
即将踏出门时,迎面撞上一人,手被对方极有技巧地一拧,刀就掉在了地上,符楼面无表情地去捡,可没等弯腰就被人用双手桎梏住身体,箍在他变得潮湿的怀中。
符楼不做声,使劲儿挣扎着,想从这个不久前下过河的人手中脱离开,可孟北寸步不让,将他死死搂进怀里,好像所有的攻击都无效。
“松开,”他张嘴去咬孟北的肩膀,下了力道,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放开我!”
孟北反而收紧双臂,任他咬,他摸着他的头,低声说:“冷静符楼,冷静一点。”
“孟北你没听见吗?”
符楼抬起头,苍白的嘴唇间的血红格外明显,双手揪住孟北湿透了的领子,眼白不知什么时候起蔓延开红血丝,只有眼珠依旧漆黑,望着孟北的眼神中更是透出从所未有的冷漠,他一字一句道:“我他妈叫你放开我。”
“你就在这。”孟北也这样沉声回应他,“不准胡来,看着。”
他迅速从地上拿起损了一角的板砖,往巷道里还没跑远的一人抛掷而去,孟北的手臂力量很足,砖块在空中飞了很长一段距离,极为精准地打中那人的膝盖窝,而在那人发出第一声嚎叫时,警车急匆匆地到达了现场,将他控制住。
很快,艾琼的家因两人死亡被封锁了。
幸好艾琼并没有在家。
孟北与他们交涉,符楼站在原地不动,他也没有再去捡刀的必要,那些激烈的情绪好像退缩到某个记忆里,到某一刻,在心间消失无踪。他回头凝望着残破的屋子,昏暗的房间内里面躺着一对爷孙,流经离平和向晚镇的那条河流里或许也飘着一个人的哥哥。
他忽然明白,有些结局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赶得再急,也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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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不开心移步番外段子派送哦。
做笔录时,孟北本想让他先休息一会,处于应激状态的人很难冷静地讲述事情的经过,平复心情再进行交流会让双方都顺利一些,但自从警察来了后,符楼就变得平静异常,全程都很配合他们的询问,说出了很多案件的细节。
结束时已接近凌晨。
孟北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符楼已经先走一步,他的手机被遗忘,孤零零躺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亮着的屏幕上是一连串陌生号码来电。
他猜测都是那家火锅店老板打来的。
孟北心中叹气,抓紧拿上外套和手机,快步走出派出所,那时天完全暗了,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不紧不慢地洗刷着这座夜幕下稍显冷清的城市。可能是最近冷风过境,点滴的雨水落在手心里刺骨的冷。
他本以为符楼碰到雨至少会在门口等他,可举目四望,步履匆匆的身影里没有一个是属于符楼的,他好像比孟北想的更快地走远了,徒留门前寥落的风雨。
一个灰暗的雨夜。
孟北抬头看向屋檐,细瞧了一下在光线里暴露的绵密雨丝,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清——这点儿蒙蒙细雨不比他曾遇到过的任何一条激荡的河流要危险,不值得顾及,要是往常,他会头也不回地迈进这雨幕中,只要能早点回去就好,但现在忽然发现,被雨淋湿了人是会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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