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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很多话术,但当时在内心蔓延的竟然是来源不清的歉意。
符楼忽然开口:“对不起。”
“该听这句话的另有其人吧?”郑玉成笑道。
符楼没有接话。
郑玉成也没在意,自顾自点了点头:“可以,我可以卖你一个人情。”
符楼瞬间亮了眼睛,郑玉成看在眼里,笑盈盈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是,你不怕我现在就捅到孟北面前去啊?”
他虽然答应了,可万万不能给这小孩子一个错觉,他是白答应的。
“从现在开始,我的所作所为都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可以全权监管,”符楼说,“我不关心你告不告诉孟北,不告诉自然好,告诉了……”
郑玉成:“嗯,那怎么样?”
符楼吸了口气:“大不了我和他吵一架。”
他不可能因为怕就不做。
郑玉成仔细想是这么个理,除了伤害感情一点好处都没有,他是商人,也不乐意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既然决定帮符楼,那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安分守嘴算了。这样的人情他也卖得爽利。
郑玉成好人式笑笑:“行吧小楼,我不会跟孟北透露半个字。要是出了意外可不关我的事啊。”
符楼离开之前,郑玉成仍然保持着那样的笑。
真像只吃到肉的狐狸。
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孟北?姜还是老的辣。
郑玉成比符楼更了解孟北的底细。这点小伎俩,估计逃不过那位爷的法眼。
送符楼走后,郑玉成小酌一杯,心情愉悦。
这个人情真正卖给的是孟北。好了,两次大人情。郑玉成想,即便是顶好的朋友,孟北也要在他这里出大血了。
哦,还有践行一下被符楼小朋友提醒的正义。
江景劝符楼要注意安全。
他不自大,的确很注意安全,但神仙在世也承受不住一个疯子当街强抢自由人的行径,何况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所以,符楼被人带走了。
一个小时后,意识清醒后的他被强行推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内,里头本就阴气森森,门彻底合上后,光线被吞没,更加阴冷与昏暗,符楼用掌心抵着头,抵挡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他思索着,什么药物这样厉害,闻一下就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又见面了。”
李行之将大门落了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幽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很沙哑,眼神是遮不住的阴狠,只见他微一摆手,身后便聚集了五六个人,几乎都拿着家伙什,呈包围趋势逼近正中央势单力薄的人,其中好几人狞笑着,拧得骨节咯咯响,嘴角边的不怀好意展露无疑。
和疯子打交道是危险的。他不止一次从李行之这里认识到这点。
符楼咬了咬牙,抬起头慢慢环视了一圈,现在他的双手被松绑了,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整个人没有受到什么钳制。李行之对他实在太放心了,毕竟在这群人眼中,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任由他再有能耐也掀不出什么风浪。
烤熟的鸭子飞不了。
李行之早先吩咐过其他人要将他揍个半死不活,再让人淌着血跪在他面前,这样倔骨头也会乖乖听他的话。他还有好些话想问符楼,可这人不受一点皮肉之苦,难平心中之恨,更要回敬他之前煞费苦心干的好事。
但见到符楼后,李行之改变想法了。第一拳该是他给。
他仗着人多,冲上前,对着那张再恼恨不过的漂亮脸蛋,毫不迟疑地送了一拳头,力道一点没收着,符楼被他打得偏过头,柔软的刘海顺着遮住他的眉眼,少年似乎还在消化有人打了脸这一事实,半晌没有动,胸膛多余激动的起伏都没有,整个人安静异常。渐渐地,李行之看到他的嘴角流出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上刺眼又夺目。
“傻了?”李行之冷笑。
符楼闻言忽然扯动了受伤的嘴角,转过头,沾着灰尘的手将碍眼的黑发往后一拨,露出覆着一层薄汗的额头,他轻声说:“你提醒我,该剪头发了。”
李行之的视野尚停在那无所遮掩的、既锋利又美丽的眉目上,下一刻却迎面接上一根快出残影的铁棍,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找到的,又是怎样藏着的,等脸上实实在在挨了一下,肌骨的剧痛和混乱的视线,还有身边几人的惊呼,都让他结结实实体会到这一棍的重量。
李行之痛到失神,甚至脑袋空白了几秒,被激烈的疼痛强制回神后,地面上已经落了几滴血,而从鼻孔,嘴唇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猩红的血液。
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追上来擒拿他。
符楼看向冲得最猛的人,略微思索,就认出了他。长相与名字配对,正是萧聪,砸了艾家房子中的一员,另外几个也脱不了干系,或多或少都干过一些坏事。
他的记性好,尤其在记仇的时候。
符楼紧紧握着冰冷生锈的铁棍,手心有些发冷。很久之前,他软磨硬泡想要孟北教他格斗,孟北被磨得没办法,特意教了他几个防身术,其中之一就是经典的过肩摔,但那时候两人的体格相差过大,符楼实操的时候带不动,以至于总是惹出孟北纹丝不动,而他自己被施力角度的刁钻而整得摔倒的情况。
当他又一次倒在地上时,孟北弯下腰,好笑地冲他伸出手:“地上舒服吗?”
符楼郁闷地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怎么总是不对?”
孟北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懒着声音道:“当有人打你,用尽全力挥拳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前倾,你要把握这个时机,抓着他的手臂,转过身,以力借力。”他忽然把住符楼的胳膊,略一用力,少年便惊呼一声脚尖离地,孟北点到为止,施施然地将人放下,轻轻擦去小孩脸上染上的脏东西,“把他一举带摔,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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