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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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第1页）

玉米收进仓库后的第三天，方志远又来了。他这次开着一辆半新的皮卡，车斗里装满了东西——几袋白面，一桶油，两箱盐，还有一大包白糖。车停在峡谷入口，他跳下来，脸上带着笑。沈飞正在磨坊门口磨刀，看到他脸上的笑，知道带来的不是坏消息。

“方叔，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方志远拍了拍车斗。“粮站处理陈粮，便宜，我多买了些。够你们吃一阵了。”沈飞朝谷里喊了一声。刘成带着几个年轻人跑过来，把东西往下搬。白面六袋，油两桶，盐两箱，白糖一大包。刘成扛着面袋子，肩膀压得往下沉，但脸上带着笑。

老吴拄着拐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东西搬进来。“老方，你从哪弄这么多？”

方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粮站。陈粮，便宜。”老吴拿起一袋面看了看，面白，细。“陈粮也是粮。总比饿着强。”他搬起面袋，想往架子上码，腿不行，搬不动。刘成接过去，码在架子上。

小雨跑过来，蹲在白糖包旁边，用手指戳了戳，白糖从袋子里漏出来几粒，她捡起来放进嘴里，甜，眼睛眯成了缝。刘成把白糖包搬进厨房，留了一碗在外面。小雨端着那碗白糖，舍不得吃，用手指蘸一点，舔一下，再蘸一点，再舔一下。小曼跑过来，也用手指蘸了一点，舔了舔，两个人蹲在厨房门口，你一下我一下，把那碗白糖蘸了大半。

“小雨，甜吗？”小曼问。

小雨把手指放在嘴里嗦了嗦。“甜。”

下午，母亲在屋里蒸了一锅白糖包子。白面是方志远刚送来的，白糖也是。她把面好，揉成团，擀成皮，舀一勺白糖放在中间，捏成褶子，收好口，放在蒸笼里。灶膛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满屋都是麦香和糖的甜味。父亲坐在火炉旁边，手里没有书，看着母亲包包子。他看了很久，看着她把一个个包子码进蒸笼，码得整整齐齐。

锅盖揭开，热气扑面。母亲用筷子夹出一个，放在碗里，递给父亲。他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糖水从褶子里流出来，烫嘴，他吸溜了一下，把糖水吸进去，又咬了一口。包子皮暄腾腾的，白糖化成了糖水，甜丝丝的。

“好吃。”他说。

小雨跑进来，也拿了一个，烫得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咬了一小口，糖水流出来，她用舌头舔了舔，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又咬了一口。小曼也拿了一个，两个人蹲在厨房门口吃包子，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是糖。

老吴端着一个包子，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慢慢吃。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品味道。“刘成，这包子甜。”刘成也拿着一个包子站在灶台边吃。“甜。白糖放得多。”老吴把包子吃完了，把手指上的糖舔了舔。

赵小梅也吃了一个。她坐在门口，拿着包子，没有马上吃，看了很久。赵德厚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小梅，怎么不吃？”

赵小梅低下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她又咬了一口。“爸，我小时候，你蒸过糖包子。”赵德厚愣了一下。“你记得？”赵小梅点头。“记得。你蒸的包子，糖放得多，流了一手。”赵德厚的眼眶红了，没有说话。赵小梅把包子吃完了，把手指上的糖舔了舔。

白鸽在自己屋里吃包子。包子是刘成派人送来的，还热着，她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甜，面软，不用牙也能抿化。她吃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像是在数。屋里热，她把袖子卷起来。

傍晚，太阳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玉米地上只剩下一片砍倒的秆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父亲站在地边上，看着那片地，看了很久。小雨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慢慢啃。

“爷爷，明年还种玉米吗？”

父亲点头。“种。明年多种点。”

小雨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父亲看着她，伸手把她嘴角的糖擦掉。她嚼了嚼，咽下去了。

晚上，食堂里煮了玉米糊糊，每人又了一个白糖包子。老吴端着碗，唏溜唏溜喝糊糊，包子放在碗沿上，喝一口糊糊，咬一口包子。赵小梅也端着碗，包子吃了一半，放在桌上。

“小梅，怎么不吃了？”赵德厚问。

赵小梅摇头。“饱了。”

赵德厚把她剩下的半个包子吃了。小雨把自己那份包子吃完了，又看了看沈飞碗里的。沈飞掰了一半给她，她接过去吃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糊糊。包子她没吃完，剩了半个放在桌上，明天热热再吃。她把糊糊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靠在床头。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暖了，带着玉米秆的气味。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吃糖包子了。”

沈飞点头。“甜。”

陈岚笑了。“小雨吃了两个。”

沈飞也笑了。“她爱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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