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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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第1页）

幽灵来的第三天，刘成在厨房里剁馅，准备包饺子。白菜是地里刚砍的，嫩黄的芯，猪肉是方志远上次带来的，冻在缸里，化了一块，剁成泥，拌在一起，搅上劲。老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刘成忙活。“刘成，今天包饺子？”刘成把馅搅匀了，闻了闻。“幽灵来了，接风。”老吴没有再问。

小雨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刘成剁馅。她等了一会儿，跑出去，跑到幽灵住的那间木屋门口。幽灵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是父亲借给他的那本种地的书。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

“爷爷，今天包饺子。”小雨说。幽灵抬起头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叫她，张了张嘴，没叫出来。小雨也不在意，蹲在他旁边。“你以前吃过饺子吗？”幽灵想了想。“吃过。很久以前。”小雨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走，去吃。”幽灵被她拉着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了。里面人多，老吴、刘成、赵德厚、李德胜，还有几个年轻人，进进出出，他站在门口不动。小雨拉他，他不动。

刘成从厨房里探出头。“进来坐。”幽灵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刘成端给他一碗水，他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有喝。小雨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面团，在捏小兔子。她捏了一个，放在桌上，又捏了一个。

幽灵看着那只小面团捏的兔子，耳朵一只长一只短，身子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兔子。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你捏的？”小雨点头。“嗯。像吗？”幽灵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像。”

赵德厚和李德胜在仓库里磨镰刀。冬天快到了，该收的收了，镰刀用不上了，磨好了收起来。李德胜蹲在地上，把镰刀一把一把磨，磨得锃亮。赵德厚蹲在他旁边，也磨。

“老赵，幽灵会留下来吗？”李德胜问。赵德厚把一把镰刀举起来看了看，刀刃亮亮的。“也许。他没地方去。”李德胜没有再问。两个人蹲在那里磨镰刀，谁也不说话。

幽灵吃完饭没有走。他坐在厨房角落里，看着刘成洗碗，看着老吴拄着拐杖走了，看着小雨跑出去又跑进来。小雨跑进来又蹲在他旁边。

“爷爷，你怎么不说话？”

幽灵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

小雨靠在他身上。“不说也行。坐着就行。”

下午，父亲带着幽灵去菜地。地里的白菜砍完了，萝卜也拔完了，地空着，等着种冬小麦。父亲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土，土碎了，散了。幽灵蹲在他旁边，也捏了一把。

“种小麦，要先把地翻了，耙平，撒种，再盖土。”父亲说得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懂。幽灵点头，站起来，拿起锄头刨下去。土翻过来，垄沟直了一些，不像昨天那样歪歪扭扭了。父亲走过去，用锄头把土块敲碎，把垄沟整平。

“比昨天好。”父亲说。

幽灵又刨了一下，更直了。两个人在地里翻了一下午，把那块地翻了大半。太阳落山的时候，父亲直起腰，看着那片翻过的地，土是黑的，松的，垄沟整整齐齐。幽灵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明天再翻半天，就能耙平了。”父亲说。

幽灵点头，把锄头扛在肩上。两个人走回去。小雨从屋里跑出来，站在父亲面前。“爷爷，明天还翻地吗？”父亲点头。“翻。”小雨又跑到幽灵面前。“爷爷，你明天还来吗？”幽灵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来。”

白鸽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论语》。幽灵从她门口经过，停下来看着她。白鸽抬起头。

“学会翻地了？”白鸽问。

幽灵点头。“会了一点。”

白鸽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一会儿。”幽灵这次坐下了。两个人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太阳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照在他们身上。白鸽看着远处的山。幽灵也看着远处的山。

“你来了，谷里就多了一个人。”白鸽说。幽灵点头。“多了一个人。”白鸽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食堂里煮了面条。刘成擀的面，切得宽宽的，浇上白菜鸡蛋卤。老吴端着碗，吸溜吸溜吃。幽灵端着一碗，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小雨蹲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

“爷爷，面条好吃吗？”幽灵把嘴里的咽下去。“好吃。”小雨又吸溜了一口，面条抽在脸上，脸上沾了卤汤。幽灵看着她嘴角的汤，想伸手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小雨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吃。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幽灵今天翻地了。”

沈飞点头。“翻了一下午。”

“他学得快。”

沈飞想了想。“他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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