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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爽气得丢枕头。
还有没说的呢!当着康隆不好说——
余庆就她这一个姐姐一个亲人,再生,困难升级,将来有问题解决不了,他能张嘴的,还不是只有她。
他的事,搞不好最终成她的事。
妈走了,弟弟不能一点不顾。余爽不是绝情的人。可她自己清清爽爽半辈子,连结婚都嫌麻烦,如果惹上这么一大家子,那她的生活必将毁灭。
天!这造的什么孽!
康隆没经历过这些,一时不晓得怎么劝。只好说他们想吃苦让他们吃去。余爽抱着枕头,“不是吃苦不吃苦,是脑子的问题,思维的问题,是对自己有没有正确判断的问题,这样是要穷一辈子的。生孩子,不是养小猫小狗!”她还没说超生要罚款。
康隆能理解余爽的话,某种意义上,他和余爽的认知在一个层面上。他也怕麻烦,父母婚姻失败,也让他对婚姻不抱信心。他暂时对传宗接代目前没太大欲念。他只想做做科研,有个人能交流,不要太大的负担,共同前进。他希望到四十多岁的时候,财务上能够稍微自由,然后,好好享受人生。可是,从余庆和他老婆的角度看。他们有生育的自由。说一千道一万,生三胎无非是一种选择。至于后果,自负。他没有考虑到余爽可能有的麻烦。而且以康隆的性格,就算他能想得像余爽那么深。他也觉得这不是个问题:不能帮的不帮,划清界限不就好。
“你把余庆叫出来。”余爽抬头说。她鼻孔像是要喷火。康隆打的电话,余庆很快出来,他以为姐姐病情加重,结果进了宾馆,才发现姐姐生龙活虎,她还像以前一样,跳起来打他。
这一次的武器是枕头。
一番“暴打”过后,余爽才把自己担忧,现实的考量,处境的分析,未来的可能性统统说给余庆听。“你要一个人养六个人,什么概念,老弟,醒醒!”
余庆却不那么认为,他的判断基于另一种人生观。他不认为自己会永远穷下去。十年河东转河西,他会一直倒霉吗?开玩笑!生三宝,搞不好会给他带来好运气,养六个人算什么,到时候养十个人一百人都没问题。
余爽痛心疾首地,“小庆,你这都些是臆想!幻想!空想!毫无根据!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到时候按下葫芦浮起瓢,你完蛋!”
余庆打断她,“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在你眼里我就是小鼻屎,永远翻不了盘走不了好运赚不到大钱!”
“人得认命!”余爽喝。
康隆在旁边吓了一跳,二郎腿放下来。
这不是谈判,是两军对垒。战火能把房子点着了。
“我不认命!”余庆不示弱,“你让我认命,你认命了吗?你要是认命,就不会到现在不结婚不生孩子!你看看周围,千千万万的女人都什么命,不就是结婚生孩子吗?!你为什么不?你怕麻烦,你怕男人麻烦你,你怕我麻烦你,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孩子我自己负责,要饭也不会要到你门上。承认吧,我们都不认命,我余庆这辈子一定要发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没读多少书都懂这个道理!”
余爽脑子嗡嗡地,仿佛有几万只蜜蜂在绕。
振聋发聩。她的人生观抖了一下。
余庆胡搅蛮缠,可他说的也不是一点没道理。她有她的倔强。她追求一身轻松,她在人与人的关系上有洁癖。除了老妈、弟弟这种斩不断割不裂的天然关系。她和外界建立关系总是谨慎。包括和康隆的关系也是这样。
“你给他看看命。”余爽对康隆。缓兵之计。他懂一点算命。
“大哥,你会?”余庆凑近了。他感兴趣。
余庆伸出手,掌心朝上。
康隆咳嗽一声。
“不好?”
“不看手相。”康隆说。
余庆坐下,端端正正地。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脸上绕了一圈。
“看八字。”康隆说。
余爽脱口而出,报弟弟的八字。康隆拿手机捣鼓一阵,抬头,“嗯——八字身强,日主庚金,是能在社会上闯荡的人。”
“能发财么。”余庆问。
余爽不耐烦,冲弟弟,“发财发财,就知道发财,除了钱你眼里还有别的,”又对康隆,“看看他婚姻。”
康隆又看了看,“时柱自坐强根,子嗣挺旺。”
“命里有几个孩子?”余爽问。
“四个。”
余爽、余庆同时哑口无言。
“也可能是三个。”康隆又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四十一岁之后走己土大运,能发财。”
余庆气馁,嫌等太久。
余爽骂,“有赚你就祷告吧!”
余庆又问,“你给我姐算过没有?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康隆语塞。
余爽再次挥起枕头,“这臭小子!”
余爽没算过命,也不信命。也是,穷算命,富烧香,除了老妈去世这个打击,她在成长过程中几乎一路顺风顺水,不太需要从算命中寻找生命的答案。余爽近来信奉一句鸡汤,“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康隆的出现也是。那么,都是好安排,还算什么?所以她从来没要求康隆帮她看过命,或者看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保不齐康隆私下看过。但他从来都没说。
不过,经余庆不遗余力“宣传”,正儿八经上门过年这天,余庆全家都把康隆当重要人物,座上宾,上到六十二,下到二岁的孩子,八字纷纷奉上,请康隆看看运道。没办法,碍于余爽的面子,康隆只能耐心地,一个一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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