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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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母妃（第4页）

沈玉衡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他承认成霄一直以来的担心是对的，他病了，所以才会觉得那个替身，那么像沈玉衡……一个眼神，就令他心惊震颤。

萧烬的步伐急促，猎猎风声从他耳旁刮过。

心头的阴霾如影随形，可他再也不想被回忆束缚，不愿再活在这份无法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里。

他急于证明。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弄错了。

萧烬并非第一次缺席宫宴，宫人们已经习以为常，早早端上了数不尽的酒水，众人畅饮正欢。

就在此时，萧烬却突然闯入宫殿，径直越过那些慌忙跪拜的臣子，目光急急搜寻着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人。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人的背影，在他身边，小十九笑容灿烂，吵着闹着要往他身上扑。

小十九是他的众多皇弟里最小的那位，今年方才三岁。

三年前，萧槐死前，他被短暂托付给沈玉衡照顾。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沈玉衡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了，大部分都被过去的萧烬毁了，不剩什么遗物了。

所以萧烬把小十九留在了宫里，也视作沈玉衡曾留下过痕迹的一件遗物。

却又对这件遗物嫉妒的发疯。

那时他刚刚出生，就被沈玉衡抱过，躺在过他的手里，怀里……那是什么感觉？萧烬真想剥下那个孩子的皮摸一摸，那是他嫉妒的，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此时此刻，小十九似乎对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都三岁了，那么大的一个男孩子，吵着闹着要面前的男人抱他。

那个男人竟也没办法。

他抱起他，动作熟练地将孩子托起，竟然让调皮捣蛋的男孩乖乖坐在了他的怀里。

小十九露出幸福的笑。

萧烬死死瞪着男孩，瞪着那个背影，他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动作……瞳孔几乎快要溢出两行赤红的鲜血。

萧烬所到之处，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臣子们抬起头，看见那个小疯子皇帝就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吓得酒醒了大半。

一声声“陛下”如雷贯耳，终于被那个人听见了。

萧烬看见他一点点转过头来，短短的几秒时间，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仿佛被抽离了，心脏被窒息的感觉紧紧掐住，却仍然在飞速地跳动着，几乎快要冲破胸腔。

沈玉衡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每清晰一分，就更像一分……不，那已经不能说是“像”了。

尽管他能看出这张脸，和他记忆里的沈玉衡有些许细微的差别，可是那双总是柔软的眼睛，那个眼神，萧烬永远不可能认错。

那种窒息的感觉乍然松开，萧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冲上前抓住了沈玉衡，声音却不大，带着沙哑和颤抖，几近哭腔：“……母妃？”

沈玉衡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崇。

沈崇同样在等萧烬的反应。

直到看见少年帝王眼里溢出的一行眼泪，沈崇终于松了口气，不疑有他的样子。

萧烬的呼吸都彻底乱了：“母妃，是你，真的是你……”

他早已忘了这里是哪里，伸手想要触摸这张他想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脸。

沈玉衡皱起眉头，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陛下。”

萧烬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这双眼睛……明明他无比熟悉。

可此刻沈玉衡眼底的情绪，却又那么陌生。

萧烬望着他，他也回望萧烬，眼底没有任何的怨恨，责怪，或是怀念。

只要沈玉衡能回来，他不介意他多恨他，甚至希望他永远恨着自己。他想待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就像自己从前恨他一样。

即便沈玉衡不原谅自己，到死都恨他，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此时此刻，沈玉衡看着他……

却好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让萧烬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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