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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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第1页)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浮空山上,将这些悬于半空的小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赵崇义站在山脚下,望着那些熟悉的粗藤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林间的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抓住藤蔓,开始攀援而上。山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丝丝甜意。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云朵在身边穿过。几只小鸟从身边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在这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悦耳。赵崇义爬得很慢。身上的伤还在疼,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着他湖心岛那一夜的惨烈。他想快一点回到上面那个小屋里,回到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那里有他的药田,他的菜地,他的一切。终于,他翻上了山顶。小屋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详。药田里的药材又长高了一截,有的已经开花结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菜地里的青菜绿油油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只麻雀在屋前的空地上跳来跳去,啄食着地上的草籽,看到他回来,扑棱棱飞走了,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头打量着他。赵崇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林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泥土的气息、溪水的湿润,还有那些熟悉的草药味道。连日来的疲惫、伤痛、紧张,仿佛都被这风吹散了几分。他闭上眼睛,任由山风吹拂,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这种感觉,真好。他在浮空山上站了很久,才睁开眼睛,走到小屋前,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屋里一切如旧——那张木板床,那张歪歪扭扭的木桌,那把靠在墙角的锄头,还有角落里堆着的那些晾晒干了的药材。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他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而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厮杀。赵崇义在床边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些经历都是真实的。湖心岛上的血战,厨房里那些被吊着的人,秦远文那狰狞的笑,曾铁光举起菜刀的那一瞬间……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好好打理这片属于他的小天地。他站起身,走出小屋,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走进菜地。菜地不大,只有几垄,但被他打理得很整齐。青菜、萝卜、豆角,都长得很好。只是这段时间没人管,地里长了些杂草,土也板结了。那些杂草长得比蔬菜还高,有的甚至开出了小花,在晨光中摇曳着。赵崇义蹲下身子,开始翻土。锄头一下一下地落下去,翻开黑色的泥土,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层。那些杂草被连根拔起,扔到一边。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那是大地的味道,是生命的气息。几只蚯蚓在翻开的土里蠕动,扭着细长的身体,很快又钻回土里。赵崇义干得很慢,很仔细。每翻完一垄,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喘几口气。身上的伤让他不能太用力,但他不着急。今天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他一边翻土,一边观察着那些蔬菜的长势。青菜长得不错,叶片肥厚,颜色翠绿;萝卜的叶子也很茂盛,埋在土里的部分应该已经有拳头大了;豆角爬满了架子,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再过几天就能摘了。翻完土,他又开始捉虫。那些菜叶上爬着些青色的虫子,肥肥胖胖的,正在贪婪地啃食着叶片。有的叶片已经被咬得千疮百孔,只剩下光秃秃的叶脉。赵崇义一只一只地捉下来,扔到远处的草丛里。菜地整理完,他又走进药田。药田里的药材长势喜人。那几株他精心培育的“云雾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叶片肥厚,散发着独特的清香。这种草药只有浮空山上才能生长,是治伤的良药。他之前配制的那些刀伤药,主要成分就是云雾草。“龙骨藤”缠绕在搭好的架子上,藤蔓粗壮,叶子油绿,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这种药材需要充足的阳光和水分,需要每天照看,才能长势良好。龙骨藤的根茎可以入药,能治跌打损伤,是武馆常用的药材。“星斑茯苓”埋在土里,只露出一点点菌盖,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斑纹。这种药材要在地下生长三年才能采收,他种下这些已经两年多了,再过半年就能挖出来。星斑茯苓是稀有的药材,能解毒,能祛湿,能补气,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赵崇义蹲下身子,开始给药材松土、除草。那些杂草长得比药材还快,几天不管就疯长起来。他一根一根地拔掉,生怕伤了药材的根。有些药材需要更多的阳光,他就把旁边遮挡的枝条剪掉。他一边干活,一边回想着湖心岛的事。那些被吊在厨房里的人,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微弱的声音。那个前朝宰杀务的老厨师,得意地讲述着如何烹制人肉,什么“不羡羊”,什么“烧把火”。秦远文那双阴冷的眼睛,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还有曾铁光。那个虚弱的书生,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举起菜刀。他想起曾铁光举刀那一刻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绝。那一刻,他不是那

;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一个战士,一个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人而战的战士。赵崇义停下手中的活,望着远处的山峦,又想起黎文忠。那个素不相识的交趾武士,最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他还想起那几个“菜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黎文忠把他们背到附近的村子里,等恢复了就让他们自行离开。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希望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想着想着,赵崇义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牛头山。田正威送来的那本日记里记载着,赵氏宗族的异宝就藏在牛头山深谷之中,是一副奇特的铠甲。那副铠甲,会是什么样?他摸了摸腰间的浮穹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几缕细微的电光在剑脊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把剑,在温州赵氏宗祠里发生过异变,但它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一直没弄清楚。赵崇义拔出剑,仔细端详。剑身依旧锋利,依旧有电光在游走。但除此之外,他看不出任何变化。没有变得更重,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纹路。它还是那把剑,还是那把他熟悉的剑。但赵崇义知道,它变了。在宗祠里的那一刻,它真的变了。那种感觉,那种共鸣,他不会记错。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但那嗡鸣很快就消失了,剑又恢复了平静。赵崇义摇摇头,收剑入鞘。他看不出门道,想也想不明白。现在,他需要养伤。身上的伤还没好,其他的先放一边吧。湖心岛这一仗,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再不好好休养,身体会垮掉的。他站起身,走回小屋。忙活了整整一上午,菜地和药田终于都打理完了。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他站在菜地边,望着远处的山峦,长长地舒了口气。那些烦恼,那些忧虑,仿佛都被这山风吹散了几分。他走进小屋,角落里堆着一堆晒干的药材,是他之前采收的,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在旁边架起一口小锅,又生起火。接着蹲下身子,拿起一把药材,又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切药材。菜刀是山下铁匠铺张师傅打的,很普通,但很顺手。刀刃薄而锋利,握在手里轻重适中。他握着刀,把药材切成小段,大小均匀,方便以后入药。一刀一刀,切得很慢,很仔细。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那些药材有当归,有黄芪,有党参,有白术,都是补气养血的。他一边切,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它们的功效。当归活血,黄芪补气,党参健脾,白术祛湿。这些药材配在一起,熬成汤药,对伤势恢复有好处。切着切着,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惨烈的厮杀,那些复杂的思绪,都在这有节奏的“笃笃”声中,慢慢沉淀下去。他的心神,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刀和药材上。切完一种,又切另一种。每一种药材都要切成不同的大小,有的要切段,有的要切片,有的要切丝。不知切了多久,那一堆药材终于切完了。赵崇义放下刀,看着案板上整整齐齐的药段、药片、药丝,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这种简单的工作,这种实实在在的成就,让他感到踏实。他点起火,架上锅,开始炒药。锅热了,倒进药片。那些药片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浓郁的药材香气。他握着锅铲,不停地翻炒,让每一片药都均匀受热。火不能太大,太大了会炒焦;火不能太小,太小了炒不透。他一边炒,一边观察着药片的颜色变化,凭着多年的经验,掌握着火候。那些香气飘散开来,充满了整个小屋。有当归的甜香,有黄芪的豆香,有党参的土香,有白术的清香。这些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心旷神怡。他一边炒药,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牛头山在金华府,不算太远。但那铠甲到底在哪里?他只知道,他必须去。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物,是他寻找了这么久的东西。不管有多难,不管有多危险,他都要去。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伤。伤没好,哪都去不了。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疼。湖心岛那一晚,他挨了不少刀,虽然都不致命,但失血太多,身体亏虚。大夫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一个月。一个月后,就是去牛头山的时候了。药炒好了,他熄了火,把药倒在竹匾里,摊开晾凉。那些炒过的药片颜色变深了,香气更浓了,用手一摸,干干的,脆脆的。赵崇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夕阳。太阳已经西斜,把整个浮空山染成一片金色。药田里的药材,菜地里的蔬菜,都沐浴在这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安详。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幅水墨画。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炒药的药香,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安宁之中。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不管还要面对多少危险,浮空山,小屋,药田,菜地,还有那把陪他出生入死的浮穹剑。这些都是他的,是属于他的东西。他长长地

;舒了口气,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那些光影,心中默默想着。等伤好了,就去牛头山。不管那里有什么,不管要面对什么,都要去。但现在,先好好养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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