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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他自小青梅竹马,就算曾有多年未见,这情分还是存着的。所谓百炼钢也可化为绕指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且要多用心才是啊。”
嘉嘉低下头,抿唇道:“皇额娘,其实嘉儿心里都明白,表哥是因为阿玛的关系,才将这婚事应承下来。刚开始的时候,嘉儿的心里也有隔阂,但这段日子以来,看见表哥他废寝忘食、生病时亦是心系公务,嘉儿心疼,想要尽心尽力地帮表哥……”
“你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勤太妃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慈祥和满足。
回廊外,风轻日暖。如今已过了暑季,像这样天清气爽的光景已是很难得,有宫婢抱着成堆的挂缎和布帛来到辛者库,一边走一边低声细语,偶尔嬉闹却不敢过甚,只怕被旁人听到有所责罚。
莲心和玉漱已经不需要再做这些辛苦活计,闲暇时做做针黹练手,倒是比在钟粹宫的时候更加清闲。因此刻正是换季时候,各宫里的铺毯都要更换清洗,每日送过来的比较多,莲心和玉漱便也过来帮忙。
“哎,你们看到了吗?果亲王爷带着他的福晋进宫了。”
“今天是请安的大日子,各个皇子都带着福晋来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十七福晋可是新纳的,不仅出身高贵,长得也是一副月貌花容,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尊贵的十七王爷。刚才我从慈荫楼那边回来,远远地看着,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是啊!”
议论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字字句句,无比清晰地传至耳畔,莲心拿着木杵的手一滞。难怪内宫那么热闹,原来是皇子带着福晋进宫来请安了。
“你们乱说些什么,东西送到了吧?还不赶紧走!”玉漱掀开挂帘,气冲冲地走到跟前。
来送挂缎的宫婢被她吓了一跳,见她没有好脸色,都莫名其妙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吩咐一句要在两日内洗完,然后就匆匆地走了。
玉漱瞪了一眼,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莲心,“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那些人懂什么啊,见风就是雨的,嘴里也没个遮拦。”
莲心抚了抚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宫婢的呼声,“糟了,忘记让她们将浣洗好的挂缎送回内务府去了。刚刚盼春姑姑还特地叮嘱过,这会儿误了时辰可是要挨罚的。”
几个宫婢围拢过来,面面相觑,都是猛然想起的懊恼之色。
小蕊拄着拐杖,有些焦急地道:“还有这么多,怕是一次拿不过去的。内务府离得那么远,分拨拿又会来不及,可怎么办是好?”
玉漱听见她们的对话,又看了看地上堆积成山的布匹,耸耸肩,插了一句嘴,“那不如你们都去送好了,反正我们俩闲着也是闲着,就留下来负责浣洗呗!”
宫婢们脸上露出一抹感激,商量了一下,赶紧将该拿过去的挂缎收拾起来,每人分担一些,却仍是剩下了两个人的份。
小蕊见状,也想帮忙,却一把被玉漱拦住,“你就得了。算了,我也跟着去送吧。”玉漱说罢,就过去将挂缎抱起来,数量有些多,很是吃力。
“我帮你。”莲心将木杵放下,来到她面前。
朱红宫墙拓出一条笔直悠长的甬道,间或明黄的开洞门,琉璃瓦彩绘斗拱上面雕刻着蝙蝠和莲花的纹饰。几个少女穿过锡庆门,一直走到正前方的奉先殿侧,绕过几道垂花门,便能看见内务府广储司的大门了。匆匆而行,只用了半盏茶的工夫。
广储司的小太监早就在门廊前翘首等待,瞧见她们抱着挂缎来了,赶紧迎上去,一边数落着这么迟才送来,一边七手八脚地将布帛拿过去,就等着清点过后,马上送去暖阁那边替换上。好不容易将布帛都搬完,宫婢们累得满头大汗,几个人拿着巾帕抹了抹脸颊,却是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玉漱体贴地伸出手,将莲心微皱的襟口抹平,小声道:“你别想太多……两个月之期很快就到了,如果你还是不开心,我们就跟云嫔娘娘请旨,索性出宫去。”
莲心怔了怔,抬起眸,“出宫?”
玉漱摊摊手,轻松地笑道:“入宫一趟,内庭、北五所、辛者库……待得越久好像就越倒霉,貌似是我的八字跟这宫里不合,再待下去说不定小命儿都没了。正好趁着云嫔娘娘的恩典,若是你想离开,我就跟你一道走算了。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甩都甩不开了。”
她是为光宗耀祖而来,一心跻身宫闱,好为阿玛博得更好的前程,同样明白,凡事强求不得的道理。莲心拉着她的手不为别的,只为她这份难得的豁达,不由跟着微笑起来。
她们跟着宫婢们相携走出广储司,刚跨出奉先门,玉漱就“呀”的一声,摸着腰间的绣囊,却是玉坠子不见了。那是进宫前她额娘给她去庙里求的,开过光,不见得有多贵重,却是她在宫里面唯一的念想。
此刻晌午已过,辛者库那边还有大堆的布帛要洗,午后还有宫婢去取。若是现在盼春过去瞧见院里没人,一定是要责罚的,玉漱和莲心她不敢动,其他人却必要遭殃。
莲心朝着那些宫婢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她回去找找。”
其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实在是没法跟着留下,于是点点头。嘱咐她俩儿多加小心,可别乱跑乱闯,冲撞了其他殿里的主子。
玉漱猫着腰顺着来路往回找,都急红了眼睛,“一定是刚刚帮着搬缎料的时候,不小心给刮掉了。可别让那些个见钱眼开的小太监捡去,不然肯定是要藏起来不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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