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3章 山村瘟疫(第1页)

玄诚子那番关于“道”与“枷锁”的诘问,如同投入平静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久久无法平息。陆明渊在昏暗的石穴中枯坐了一整日,眉头紧锁,试图从那纷繁复杂的思绪中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他反复咀嚼着“为何修行”、“心中枷锁”、“大自在”这些字眼,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复仇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是刻入骨髓的执念,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若如玄诚子所言,这执念本身亦是一种更隐蔽、更坚固的牢笼,那他挣脱锁灵印的意义又在哪里?难道只是为了换一种方式被禁锢?可若不报仇,家族血仇难道就能一笑泯之?那他又成了什么人?

思绪如同乱麻,越理越乱。他意识到,这关乎道心根本的问题,绝非一朝一夕,凭借一时热血或简单的利弊权衡就能想明白的。这需要时间,需要经历,甚至需要某种契机去顿悟。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空想无益,眼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要紧。”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脑海中那些纷乱却宏大的命题暂时压下,重新聚焦于现实。当务之急,是离开黑风峪这个是非之地。这里刚经历过与碧眼蟾王、幽冥教的连番大战,气息混乱,保不齐会有其他修士或被幽冥教残余盯上,绝非安全稳妥的久留之所。

凭借着恢复的三成灵力,虽然量少,但足以让他施展一些轻身术法,感知也远比纯粹依靠肉身时敏锐得多。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茂密的山林间,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避开了几处残留着强大妖兽气息的巢穴边缘,也留意着地面上可能存在的追踪符箓或法术留下的细微痕迹,朝着记忆中荒原与青云州交界的大致方向行去。

数日后,风餐露宿的陆明渊终于走出了黑风峪那令人压抑的崇山峻岭,进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也正在这时,他远远望见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升起了几缕稀疏却真实的炊烟。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凡人山村,看起来顶多几十户人家,屋舍多是土坯或木石结构,低矮而简陋,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搭建着。若是放在平时,以陆明渊如今被追缉的处境,他绝不会轻易靠近这种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的地方。但连日来的奔波逃亡,精神高度紧张,加之破除锁灵印带来的虚弱感尚未完全消除,他迫切需要了解外界的最新情况(尤其是关于幽冥教和赵铁山的动向),也需要一个相对安稳、可以暂时喘口气的地方,来仔细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波动彻底收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不露分毫。仅凭着经过《明镜止水诀》锤炼的强健肉身力量和远超常人的精神感知,他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落魄、疲惫的普通旅人,悄然朝着村子的方向靠近。

然而,刚接近村口那片略显泥泞的空地,一股异样的气氛便扑面而来,让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村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恐慌。时值午后,本该是村民忙碌于田间地头或在家中生火做饭的时候,此刻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连鸡鸣犬吠之声都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仅有的几个在屋外佝偻着身子活动的村民,也是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空洞而麻木,步履蹒跚如同提线木偶,不时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空气中,除了寻常的柴火烟气和生活气息外,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却令人鼻腔发痒、胃部翻腾的腥甜气味,如同腐败的血液混合了某种甜腻的花香,诡异而难闻。

“有情况。”陆明渊眉头微蹙,心中警兆顿生。他没有贸然进村,而是身形一转,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村子侧面,隐藏在一片枝叶尚算茂密的小树林中,借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仔细地观察着村内的动静。

他的目光很快被村口一个歪歪扭扭、用石头和泥土垒砌的简陋祭坛吸引。祭坛上摆放着几个早已干瘪发黑的野果,一个粗糙的陶制香炉里,插着的几根线香早已燃尽,只留下灰白的香灰。几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正颤巍巍地跪在祭坛前的泥地里,对着黑风峪深处的方向,不断地磕着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嘴里反复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词语:

“山神老爷息怒啊……饶过我们吧……”

“求求您大发慈悲,收回瘟疫吧……我们年年供奉,从不敢怠慢啊……”

“狗娃他娘……快,快不行了……呜呜……”

瘟疫?山神发怒?

陆明渊心中疑窦丛生。他虽然不是专精医道的丹师,但身为修士,对天地气机、对人体生命能量的异常流动有着本能的敏感。这股弥漫在村子每一个角落的腥甜衰败之气,绝非自然形成的天灾疫病所能解释,其中反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般阴冷、粘稠的人为痕迹,带着一种刻意炮制的阴毒意味!

他眼神一凛,决定深入探查。趁着天色尚早,村民大多躲在家中,他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入村子,身形在屋舍的阴影间快速穿梭,避开偶尔出现的村民,透过一扇扇破旧的窗棂或门缝,向内窥视。

看到

;的景象让他心头沉重。几乎每一户人家里,都有面色发青、嘴唇呈现不祥的紫黑色、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片片暗红色、如同淤血般斑块的村民,气息微弱地躺在床榻上痛苦呻吟,有些甚至已经奄奄一息。整个村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死亡阴影所笼罩。

“这绝非寻常瘟疫!是毒!”陆明渊几乎可以肯定。他屏息凝神,仔细感知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阴毒气息的流转和汇聚方向,目光渐渐变得锐利,最终投向了村子上游的方向——那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是这个村子日常生活和饮水的主要来源。

他不再停留,立刻沿着溪流向上游潜行。越往上走,林木愈发茂密,人迹罕至,而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毒性气息也越发明显和浓郁。终于,在距离村庄约数里外的一处被山岩环抱的偏僻小山谷中,他找到了毒气的源头!

只见山谷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临时搭建的、极其简陋的作坊。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看似普通村民打扮,但眼神凶狠、动作干练、太阳穴微微鼓起、周身气血远超常人的壮汉,正忙碌着。他们将一些研磨成细碎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幽蓝色光泽的矿石残渣,以及几种气味刺鼻、颜色浑浊的植物汁液,按照某种比例在一个大木桶中混合、搅拌,然后毫不顾忌地将这些混合好的、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毒液,一股脑地倾倒进潺潺流动的溪水之中!

那幽蓝色的矿石残渣,陆明渊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幽磷石”的废料!这是一种低阶的炼器辅助材料,本身蕴含着微弱的不稳定能量和毒性,若未经妥善处理,大量排放到水源中,其累积的毒性足以对毫无灵力护体的凡人造成脏腑衰竭、神经麻痹等致命伤害!而另外那几种植物汁液,他也能分辨出,是几种在山野间较为常见的、本身都带有不同程度毒性的毒草!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山神发怒,降下瘟疫!这是彻头彻尾的、有针对性的、人为投毒!

看那几名壮汉的举止做派,以及他们身上那虽然粗浅却真实不虚的气血波动,分明是修为最多在炼体期徘徊的低阶体修,绝非此地土生土长的普通村民。他们为何要在此处,用如此阴损的手段,毒害这些与世无争、手无寸铁的凡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岩浆般从陆明渊心底喷涌而出!他瞬间想起了暗无天日的矿场中,那些被幽冥教视如草芥、随意打杀、如同牲畜般的矿奴;想起了玄诚子关于“枷锁”与“牢笼”的论述。眼前这些修士,不过是仗着比凡人多出些许微末的力量,便如此肆意践踏他人的性命,将活生生的人当做可以随意毒害的蝼蚁!这种行为,与那些高高在上、制定“飞升”规则、将亿万修士视为“基石”和“囚徒”的所谓“狱卒”们,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在这庞大天地牢笼的不同层级里,欺凌、压迫更弱小的存在罢了!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悄悄路过,补充些给养,打听些消息,然后继续自己的逃亡与复仇之路。但此刻,目睹这惨状,感知到那弥漫的绝望,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让他无法再袖手旁观,无法再只顾及自身的安危。

“我的道……或许不该只是独善其身,只顾着自己挣脱枷锁,而对身旁的苦难视而不见。”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在他被玄诚子话语搅动的心湖中悄然浮现,并迅速变得清晰。

他没有立刻现身打草惊蛇。强行击杀这几个低阶体修不难,但难保他们背后没有指使者,贸然行动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他需要先解决村民们的燃眉之急——解毒!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谷,如同从未出现过。他返回村子附近,再次仔细感知、辨别了溪流中混合毒物的具体成分和比例。随后,他凭借着自己过去在家族中学到的一些粗浅药理知识,以及“观我境”带来的对草木精气、能量属性的超常敏锐感知,深入山林,开始寻找能够中和、化解“幽磷石”毒性和那几种毒草特性的对应草药。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他需要反复试验、比对,确保找到的草药确实有效且不会产生新的毒性。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山野,他才终于集齐了几种合适的草药,并将其捣碎成汁液。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陆明渊如同暗夜中真正的守护者,开始了他的行动。他身形如风,悄无声息地来到村中几处主要的取水点——水井、溪流汇聚的小水潭旁,小心翼翼地将准备好的解毒草药汁液,均匀地滴入水中。同时,他又利用恢复的些许灵力,集中精神,绘制了几张效果远比“清风符”要强、专门针对秽气与毒素的“祛病符”(尽管笔画依旧有些歪斜,蕴含的灵力也有限)。

他如同一个不请自来、却又心怀善意的幽灵(或者说,一个业务还不太熟练的符箓派送员),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将这几张蕴含着微弱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符箓,悄然送入了几户病情最重、气息已如游丝般的村民家中,并以自身灵力远程微微激发,让符箓的力量缓缓释放,护住他们濒临崩溃的心脉,驱散部分侵入骨髓的毒素。

做完这一切,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

;鱼肚白。陆明渊隐藏在山林边缘,收敛所有气息,静静地观察着村子的变化。

第二天,当初升的朝阳照亮这个死气沉沉的山村时,一些微弱却真实的变化开始出现。那几户被他用“祛病符”重点关照的人家,病情最重的几人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起身,但原本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脸上那不祥的青黑色也褪去了一丝,不再发出令人心碎的呻吟。其他村民,在饮用了掺入解毒草药汁的水源后,咳嗽的症状明显减轻,身上的暗红色斑块颜色变淡,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腥甜毒性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不少。

村民们很快察觉到了这神奇的变化,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巨大的惊喜和感激。他们纷纷走出家门,聚集在村口的祭坛前,再次跪倒在地,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哀求,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朝着天空、朝着黑风峪的方向,更加虔诚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感谢“山神老爷”终于听到了他们的祈求,降下了神迹,收回了惩罚。

隐藏在林间的陆明渊,看着村民们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光芒,看着那麻木的眼神中再次浮现出生机,听着那不再是哀嚎而是带着哭腔的感谢,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满足和平静感。这感觉,与他设想中未来手刃仇敌时的快意恩仇截然不同,它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一股温润的暖流,洗涤着他因仇恨而有些冰冷坚硬的心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

“或许,在挣脱枷锁、寻求自在的路上,偶尔伸手,扶一把身旁跌倒的人,感受这份‘予’而非‘取’的充实,也是玄诚子所说的,‘大自在’的一部分?”他若有所思,对那老道士的话语,似乎有了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感性的理解。

但是,事情还远未结束。他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上游的山谷,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

该去找那些投毒者,好好“聊聊”他们如此丧尽天良、究竟所为何事了。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这不仅是为了这些村民,也是为了他陆明渊,刚刚萌芽的那点关于“道”的模糊认知。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乔大牌

乔大牌

乔大牌有个身份神秘的恋人。说说男明星的那点事儿。乔求我要进娱乐圈,有人潜我怎么办?江展心(抬眼皮)谁敢?cp太复杂了我还是不要尝试概括攻x同样挺复杂的受,不过我要写强受,傻白甜,真哒!!排雷指南1我听说这是篇很容易逆cp的文,所以特地上来说说。主攻文,攻是乔秋,受是江展心。2这是乔求的奋斗史,他前期是小弱鸡,后期才霸气起来⊙⊙。3文特苏,和之前的风格相比有区别。一时间无法接受阿鬼转变的妹子可以考虑围观一段时间后再跳⊙⊙。4其实以上排雷都不是事儿!快来跳坑快来快来3...

反派重生,哭包小皇帝他逆袭了

反派重生,哭包小皇帝他逆袭了

本文已完结,双男主双洁双强,不搞事业,只谈感情,偶尔有反攻。主打一个大家长了嘴是要用的,没误会,不罗嗦,知道是坑就填平,知道是敌人就干掉,绝不养虎为患。其中男主2不求上进,只想谈恋爱。以下是内容简介。慕容清音重生归来後,第一件事就是一杯毒酒送走了年长自己二十岁的义兄丶当朝皇帝容昭,然後把皇帝最小的儿子,年方十二岁的容易推上帝位,自封摄政王。上辈子,慕容清音十三岁就加入容昭的起义队伍,一路随着容昭从江南的偏远小镇打进皇城,助容昭坐稳皇庭。慕容清音作为皇帝最得力的臂膀,一人之下,位高权重,却最终不敌皇权,落得一杯鸩酒,满门族灭的下场。这辈子,慕容清音决定自己把持朝政,等到他扫平四合,一统天下之日,就废帝自立!只是,这小哭包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他精挑细选的小皇帝居然是泪失禁体质?他是想要个好掌控的傀儡,不是要一个总喜欢缠在自己身边撒娇的缠人精!而且,为什麽孩子养着养着,忽然小奶狗就变狼崽子了?容易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慕容清音,清亮如金玉之声的嗓音带着委屈皇叔,是朕做的不够好吗?慕容清音咬牙闭嘴,你就是做的太好了!他是想一统天下,可是,没人告诉他是这样统啊...

体弱多病但机甲大魔王

体弱多病但机甲大魔王

盛矜的老师曾经看着她,满是遗憾地说如果我在十年前就教你开机甲,你的成就一定比现在大得多。盛矜的爱人也曾经在死前说盛矜,我多希望,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繁星军校。连盛矜也常常想,如果她早些发现自己在机甲驾驶上的天赋,早早训练,结果是不是不一样?因为身体原因,盛矜曾经辗转到医疗兵系,后来又因为生病退学。现在她是唯一没有接受过正规培训,却能驾驶SSS级机甲的非军校生,也是唯一可以抗衡虫族的人。但是因为在医疗兵蹉跎浪费的十年,和她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背景,抗击虫族的战役还是失败了。一睁眼,盛矜回到十年前。她正拿着推荐进入医疗兵系的分流结果,站在机甲兵系的大门前。老师医疗兵系的?你找谁?盛矜老师,我想开机甲。机甲兵系的老师???...

大明朱棣:我刚穿龙袍,老爹来了

大明朱棣:我刚穿龙袍,老爹来了

穿越到了大明,成为了朱元璋十二子朱柏,还觉醒了副本系统。为了改变自焚而死的结局,朱柏带着老朱开始刷大明副本。带着老朱前往永乐朝,目睹朱棣登基称帝,老朱破防了永乐帝爹啊,您听我解释啊,我大侄子削藩太狠了,我不得不反啊带着朱元璋去嘉靖朝,看到朱棣的庙号,又破防了。朱元璋那么咱再问问你,你咋成成祖了,咋滴,想和咱平起平坐永乐帝自此,老朱目睹大明后世皇帝,这位开国皇帝泪奔了。...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