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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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即便如此，所有人仍是饥一顿饱一顿。

眼看着先前从方氏身上搜出来的银子，换的那二手薄被，越来越难以抵挡深入骨髓的寒意。

每个人几乎喘不过气，都觉得快要熬不下去了，似乎下一个冻饿而死的就会是自己。

就在这山穷水尽之时，隔壁村一个姓孙的老地主，听说了破庙里苏家族人中还有几个年纪相当的姑娘。

这孙地主家境颇丰，却是个好色之徒，年过半百仍想纳一房年轻小妾。

他便托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寻到了破庙这边。

那媒婆捏着帕子，打量着缩在角落里面黄肌瘦，却仍能看出几分清秀模样的苏莲心、苏梅心、苏芙心三姐妹。

她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嗓音又尖又亮：

“哎呦，大喜啊，大喜啊！几位老嫂子，大哥们，你们可是撞上大运喽！隔壁村孙老爷家，那可是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大户人家！良田百亩，骡马成群，家里使唤的长工丫鬟都有十来个！顿顿白米细面，三天两头就能见荤腥，那油水足的哟！”

她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孙老爷虽说年纪稍长了些，可最是知道疼人！这要是哪位姑娘有福气嫁过去，那可是掉进福窝窝里了！穿的是绸缎，戴的是银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冬天有炭盆，夏天有冰鉴，手指头都不用沾阳春水！再生下个一儿半女，那地位可就稳当了，这辈子还愁什么？”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能让庙里的人都听见：“孙老爷说了，只要姑娘合眼缘，聘礼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十两现银！外加两担粮食！足够你们这一大家子舒舒服服过完这个冬天了！”

十两银子！两担粮食！

这些早已被饥寒折磨得失去了耐性的人，眼睛顿时亮了，窃窃私语起来：“十两，还有粮食，这能活下去了啊。”

“孙家确实是富户，嫁过去，好歹是条活路，总比饿死冻死强……”

就连那两个老婆子，也面露挣扎，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三姐妹之间逡巡。

这番话听在苏莲心三姐妹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她们虽落魄至此，却也是正经官宦人家出来的小姐，何曾想过要给人去做妾室？

尤其是那孙地主年纪足以做她们祖父，声名又不好。

三个女孩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抱在一起，连声哀求父母：“爹，娘！我不去！死也不去给那种人做妾！”

“那种人？哪种人？”

媒婆嗤笑。

她见三姐妹反应激烈，哭哭啼啼，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把三角眼一斜，把嘴一撇。

“我的三位姑娘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做着官家小姐的梦呢？”

她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三人苍白的面庞，“你们算哪门子的官宦小姐？真正的官宦小姐，那是人家苏家大房那边的！就算如今落了难，人家也能靠着本事再把日子过起来！”

“你们呀，不过是依附在苏家大房名下的族人罢了！说好听了是族人，说难听了，以前不就是靠着大房过日子吗？我老婆子可是打听清楚了，你们这一支，早几代就没出过官身了。”

“不过是借着同宗的名头，在京里做些买卖营生。士农工商，你们连‘士’的边都摸不着，不过是末流的‘商’罢了！如今遭了难，倒端起清高的架子来了？”

“呸！清高能当饭吃，能当衣穿？能挡住这破庙里的冷风？眼下是孙老爷这样的大户人家肯要你们，肯出聘礼给你们一条活路！别给脸不要脸，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媒婆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们的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破庙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三姐妹压抑绝望啜泣。

先前还有些犹豫的族人，此刻脸色也更加复杂难言。

攀扯旧日的风光

苏莲心气得浑身发抖，原先的恐惧，被屈辱和不甘压过。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破罐子破摔。

“他既然这般瞧得上京城来的规矩，这般想攀扯旧日的风光，那为何不去寻苏家大房的姑娘提亲？！”

“我们今日为何会在这破庙里挨饿受冻？不正是受了他们大房的牵连才被流放到此的吗？！若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此！他若真有胆色，怎不干脆去求娶苏家大房的姑娘！”

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破庙里的人都惊呆了。

那媒婆被苏莲心这么一顶撞，不怒反笑。

“你还真敢往那高处想呐？”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苏莲心脸上，“是！你们家是跟着大房倒的霉！可你们享福的时候，没少享吧？这福气，灾祸，那也得讲个门当户对！人家孙老爷是图个新鲜，想讨个京城来的。识得几个字，有点规矩模样的，装点装点门面，这才肯出大价钱！你真当是看上你们这罪奴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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