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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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说完，她再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扭着腰，心满意足地走了。

明日交人。

交出一个姑娘，去换那十两银，两担粮。

而媒婆临走前的话，无疑将苏莲心推到了风口浪尖。

看不上二十斤粮

媒婆王妈妈扭着腰肢，志得意满地走出破庙，脸上掩不住笑意。

在村中土路上招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这穷乡僻壤，平日里难得有什么新鲜事。

更何况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从那流犯落脚的破庙里出来，还一副办成了天大好事的模样。

几个正在村口槐树下做活计的妇人忍不住，打听了两句。

“王妈妈，这是从破庙那边过来？瞧您这喜气洋洋的，莫不是给人说了门好亲？”

王妈妈正愁没人分享这份“功劳”，当下便停了脚步，帕子一甩，唯恐旁人听不见。

“可不是嘛！天大的好事儿砸他们头上了！隔壁村孙老爷家，知道吧？那可是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大户！人家瞧上他们苏家姑娘了，要纳一房妾室呢！一出手就是十两现银，外加两担上好的粮食！啧啧，这聘礼，娶个正头娘子都绰绰有余了！”

她只着重渲染聘礼的丰厚和孙家的富贵。

然而，“纳妾”二字还是清晰地落入了众人耳中。

方才还带着些羡慕好奇的妇人们，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里面掺杂了惊讶，鄙夷，还有一丝怜悯。

村里人再穷再苦，除非是活不下去要饿死了，否则谁家舍得把好好的闺女送去给人做妾？

那和明码标价卖女儿有什么分别？

“是孙家啊，那确实是大户。”

“十两银子，两担粮，倒是真能救急……”

但更多的是无声的沉默和尴尬的笑意。

方才那点打听热闹的心思，瞬间冷却了不少。

这消息也很快也传到了苏家大房耳中。

白氏眉头紧锁，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心里堵得慌。

虽然双方恩断义绝，但听到同宗族人，竟被逼到要卖女做妾换粮食的地步，而且闹得人尽皆知。

这脸上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王氏和顾氏也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苏云薇苏溪河姐妹们自然也听听闻此事，相对无言。

她们出身高门，以往在京城府邸之中，族中长辈或同宗兄弟纳妾之事并非没有见过。

那些被纳入高门的妾室，虽说地位远不及正室夫人，但至少衣食无忧，行动起居仍有章法可循。

主家为了颜面，明面上的苛待也是少见的。

可如今，在这穷乡僻壤，要将族中姐妹送给一个不知根底，多半是粗鄙起家的乡下土财主做妾。

那境遇，光是想想便让人心底发寒。

在那深宅后院里头，无人撑腰，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之间，过的会是什么日子，简直不堪设想。

苏溪河心中尤其郁闷难舒。

她忍不住向林未央倾诉此事：“林姐姐，人活于世，为何女子便这般艰难？就算他们快活不下去了，难道只能卖掉女子来保全自身吗？凭什么？”

林未央也是沉默了片刻，也带着些怜惜：“唉，不论在哪个世道，女子总是更不易些。纳妾本质便是物化女性，将人当做玩物和工具，实在是……若是她们真的走投无路，求上门来，你们若能接济一二，帮她们渡过难关。免于落入那般境地，也算是功德一件，救人一命了。”

“当然，量力而行，先护着自家周全。但若能伸手拉一把时，便拉一把吧。”

不出所料，当日下午，方氏便拉着苏莲心，在院门外哭哭啼啼。

左邻右舍都能听见，便有不少人来看热闹。

一见到白氏闻声出来，方氏扯开嗓子尖声哭嚎起来：“大伯母！您可要救救我们娘俩啊！那杀千刀的媒婆，那黑心肝的孙家！这是要逼我们莲心去死啊！我们莲心怎能去给那土埋半截子的老财主做妾！死也不依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使劲拽着身旁默默垂泪的苏莲心一同跪下，磕头作揖：“求求您了，大伯母！莲心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您虽也艰难，但总比我们强上许多，您发发慈悲，救救孩子吧！”

白氏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酸楚与怜惜。

“快起来，这像什么话。我也知道，你们是实在缺粮，才会被那起子小人说动了心，走了这一步。”

她转头对身后的顾氏道：“去，把我们粮袋里那二十斤杂粮拿出来，给她们应应急。”

顾氏应声去了屋内，很快便提了一袋粮食出来，递给方氏。

方氏止住哭声，接过那袋粮食，却更见不满和怨愤：“就这二十斤杂粮？大伯母！这够吃几天的？这顶什么事啊！那孙家可是出了十两银子再加两担细粮！您这点东西，怎么能叫其他人满意呢？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莲心跳进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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