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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二夫人今日这装扮是否过于夸张了些,抢了大人和大夫人的风头怕是于礼不合……”风信有些担忧。
陆听晚并未在意风信之言,今日她并不想抢谁的功劳,之所以盛装出席,是因这个日子特殊。
“风信,替我备好笔墨纸砚。”
知春里的账目风信算好了,昨日才给她过目,从前还稍有不精细之处,而今她的记账本事与陆听晚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陆听晚心算拿手,有时无需算珠也可凭心算得出数字。这点无论风信如何后天弥补都是无法企及的。
“夫人要纸币是要给谁写信吗?”风信虽含疑惑,却也照做。
陆听晚挽起袖子顿了顿,有些后悔应该换衣裳前先写好的。
风信有眼力,跟过去替她整理好衣袖,陆听晚这才落笔。
信纸铺展之上,尤为刺眼的大字落眸,字迹工整娟秀,不失笔锋。
风信眼见那三个字一笔一划落成——和离书!
“夫人这是?”风信略带恐慌,“要给谁写和离书啊?”
“自然是我自己咯。”陆听晚附和着,笔尖稍顿,琢磨片刻又继续落笔。
风信候在一侧,和离书上字迹铺满,无婚姻之内的不和与怨怼,唯道行路不一,各自安好。
在风信看来,程羡之虽未给过陆听晚应有的夫妻情意,可至少不曾干涉她在外谋求事业,尊她喜好,不以苛责,府中妻妾也算和睦。
倘若一直这么下去,陆听晚无心于后宅争宠,互不相关的关紧雁声堂的门窗,顾好自己小生意尚无不可。
只是她不明白,陆听晚一直要做的,不仅仅是经商,做出属于自己的名号。在这京都,若能摆脱掌控,能随心所欲经营生意,她或许愿意留在京都。
可那锦华宫的人绝不会容许她继续好过,终有一日,程羡之与太后党羽兵戎相见,父亲或许会为了家族再次将她献出,平息太后之怒。而程羡之已经升任尚书,此后二人再无利益往来,他也不会护着一个无用的棋子。
陆听晚与其让他们来决定自己的去留与生死,还不如将命运掌握自己手中。
“大人刚升尚书,您即便是侧室,那也是尚书大人的侧室,此次您又为大人御前求情,陛下惦念您的深明大义,大人也感激这份恩情。我朝素有妾室封为诰命夫人的头衔,怎地夫人帮了大人,便要弃掉这些得来不易的筹码呢?”
陆听晚再次蘸了蘸墨汁,手臂抬起,手腕微提,笔尖触碰到风信面颊,连受三道,陆听晚朝她左右两边画了胡须:“这程羡之的诰命夫人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别说是诰命夫人,就算国公夫人,我也看不上,夫人,夫人,不过都是依附在男子身后的附属品。”
“江掌柜,”她收起笔,笔身在指尖打转,“这名字比诰命夫人威风多了。”
“夫人确定掌柜要威风吗?”风信毫不犹豫揭穿道。
陆听晚见她油盐不吃,捏着的笔杆恨不得敲上去,而后见她面颊上六道胡须,又气又好笑:“诰命夫人是别人赏赐的,想收回就收回,可是掌柜是自己挣来的,能一样吗?”
“且夫人永远是夫君在先,掌柜就不一样了,那是独独自己,不曾冠以谁的姓名。”
“就好似现在,我无缘无故赏赐你一百两银,你拿着安心吗?”陆听晚从袖口翻找着帕子说:“还是说让你在知春里担任账房管事赚来一百两,能让你更安心拿这笔银子?”
“自,自然是当账房赚的银子用得安心。”
陆听晚听着满意的答复,才愿意将帕子递出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墨汁,只是帕子擦不净,陆听晚嘴角扬起笑意,温声说:“去洗把脸吧,今日我给你点妆。”
风信含着羞赧,陆听晚俨若指引她的先生,与其说主仆,更似师徒。她或许做不到像她这般明确目标又果决,这点倒与程羡之相似。
待她净面收拾回来,陆听晚的和离书已经落笔完成,一边待墨汁晾干,一边给风信点妆,忙完后再小心翼翼叠好信纸,塞入袄子的袖袋里。
贺宴
雁声堂外宾客云集,府里下人招呼客人,等着程羡之与公孙雪出席,公孙雪重新换了身雪狐裘裳,衣裳上闪着淡淡的光泽,尽显华贵清雅,再搭一身银线绣制而成的百花裙。
与一身矜贵清冷的程羡之立在一起,郎才女貌又成双登对,羡煞旁人。
“大岚几十年来废黜尚书一职,眼下陛下初开尚书职便将如此重任交由程尚书,是要委以重任,中书令择选门徒和佳婿的眼光可谓独到。”新任户部侍郎刘百戚称赞道。
“刘侍郎说笑了,程尚书与小女能举案齐眉,做父亲的自然欣喜。”
“那是那是,”刘百戚又说,“不过令爱与程尚书成婚也有半载,怎么还没喜讯传出啊。”
刘百戚意有所指,公孙饮镇定自若,这种话题本不该男人来提,刘百戚有意探口风,公孙饮三言两语打发,“年轻人的事,自有他们的筹算,做父母的倘若过于干涉,到头来怕是父女生分,恩断义绝也不一定。”
“陆仆射,老夫说得可对?”公孙饮祸水东引,暗含陆明谦为讨好太后,甘愿送出女儿为祭,成太后棋子,只是这棋,朝堂之中谁人不知,陆听晚为程羡之御前求情,甘愿受刑。
陆明谦嘴角抽搐,保持风度,朝那主位的二人望去:“中书令所言极是,程尚书与夫人郎情妾意,只是不知程尚书身陷囹圄之时,令爱可有求您去御前为其洗清冤屈。”
“小女不入程尚书之眼,可小女待他心不假,假以时日,水滴石穿,真心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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