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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走後,玉兰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了宋怀昭的身上。她注意到,刚刚递到宋怀昭手中的那条毛巾,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动过。宋怀昭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含着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玉兰问:“殿下,在想什麽?”
“我以为我是孤身一人,没想到你们都在,竹姐姐怀着身孕也要跟我北上,就连小桃也都在。”
玉兰将宋怀昭揽进怀里,道:“傻公主啊,奴婢和白竹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无论什麽时候,你都不是孤身一人。”
宋怀昭的情绪,就像是被压抑在心底的洪水,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汹涌而出。他努力想要忍着,试图用理智的枷锁将那些翻涌的情感锁住,但无论他怎麽挣扎,那些情绪都如同顽石般顽固。最终,它们如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宋怀昭,让他无力抵抗,只能任由情绪的洪流肆虐。
“兰姐姐,我没有爹娘了……姐姐……啊啊……我想要我的爹和娘……我要他们回来……”
玉兰抱的更紧了,宋怀昭整个人在玉兰的臂弯里,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他一直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试图在衆人面前展现出平静的外表,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悲伤。
可实际上宋怀昭的内心就像被无数利刃割裂的脆弱纸片,早已千疮百孔。那些无人知晓的痛苦,那些无法言说的哀伤,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把所有的僞装和坚强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玉兰轻轻的抚摸着宋怀昭的头发,道:“奴婢还在……奴婢还在……”
宋怀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玉兰的胳膊上,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兰姐姐……我的眼睛看不见,我好害怕……我最怕黑了……哥哥也不在……我好怕……我的四周全是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几乎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玉兰的心揪紧了,她轻轻拍着宋怀昭的背,试图驱散驱散黑暗给他安慰。然而,在那个无边的黑暗中,宋怀昭的恐惧依然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玉兰轻轻地模仿着薛晴曾经的温柔姿态,将宋怀昭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着,柔声道:“阿昭乖……不怕,姐姐在你身边守着你,不会有人欺负我们阿昭的。”
玉兰听见帐篷外头传来一阵阵轻轻的铃铛声,随着铃铛声的节奏,宋怀昭起伏的情绪终于被安抚,平静了下来。
宋怀昭在深沉的夜色中,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好黑……哥哥,你在哪儿呢……阿昭找不到你……”
夜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丝凉意。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孤独,他无助地摸索着,却只触到了冰冷的空气。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只能隐约看到几点闪烁的泪光。
宋怀昭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一片虚软,没有一丝力气。他的心愈发地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玉兰摸了摸宋怀昭的脑袋,果不其然发热了。
冬日的宋怀昭身子格外虚弱,他刚哭过,眼眶鼻尖都是红红的。玉兰看着心疼,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然後焦急地跑了出去找队伍里的医者。
刚刚踏出营帐的门,便瞧见陆北离手里摇曳着一个小巧的铃铛,站在帐外。他一见到玉兰走了出来,立刻关切地询问:“阿明还再哭吗?”
“队伍里有医者吗?殿下发热了!”
“什麽!你去後面的队伍里把端木溪叫过来,我去看看阿明。”
玉兰当即朝着队伍的最後面跑去,陆北离则是把铃铛挂在了营帐门口,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宋怀昭把身上的婚服脱了放在一旁,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孝衣。
陆北离轻轻地把宋怀昭抱在怀里,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宋怀昭的腰身,脸庞紧紧地贴着宋怀昭的,感受着他此刻的温度。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轻轻地唤着:“阿明……阿明……”
怀里的宋怀昭紧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爹爹……娘亲……你们在哪呢……阿昭找不到你们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泪水在眼角悄悄凝结,却未能滑落。
“别丢下阿昭……”
陆北离试探着轻声唤道:“阿昭?阿昭?”
宋怀昭浅浅的回应了一声,“嗯……”
陆北离没想到他对阿昭这个名字更熟悉,他拿起那条热毛巾,摸了摸,此刻那毛巾已经变得有些冰冷。
他把这毛巾贴在宋怀昭的额头上,道:“冷吗?阿昭。”
“冷……好冰……”
“乖乖,过一会就好了。”
玉兰带着端木溪来到了营帐里,道:“快给殿下看看。”
陆北离微微擡起眼眸,目光落在端木溪身後那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上。那人身着黑色长袍,面部却被一张神秘的面具遮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依靠那外型,陆北离才能推断这人的身份。
端木溪轻轻走上前,将手指搭在宋怀昭的脉搏上,微微沉思了片刻,然後缓缓道:“受寒了,去熬点驱寒的就行了。你们和亲使团里面带了这麽多药材没配备随行的太医吗?”
玉兰道:“有,但是高太医落下了半日行程,还没赶上来。”
端木溪看了看陆北离,见陆北离紧张的神色,只好道:“行吧,你带我去看看药材。”
玉兰连忙带着端木溪走了出去,在他们走後,陆北离问道:“你是何人?”
“非衣。”那人抱着臂,颇有些傲慢道。
“何以面具示人?”
“不知道,端木溪叫我带的。”
“你的他的人?”
“是。”
陆北离还是觉得这人很可疑。
非衣,不就是裴吗!
他是裴礼,可为什麽裴礼会这幅样子,若是平常的裴礼看见自己怀里抱着宋怀昭早就冲上来给自己一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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