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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冯卓失踪的当天夜里,一个消息也随之传播来开。
数十封冯卓与程磊勾连突厥人卖国的信,被张贴在了甘州与凉州交界处的阚郡城内。早起开门的商户、挑着担子游走的商贩、晨起架着马车入城卖皮子的猎户等等,都看到了那数十封信笺。
民间哗然。
自古以来,北方一直受到外邦的滋扰,靺鞨、鲜卑、契丹、东突厥、西突厥、薛延陀等等,国家领土的边界线在一步步向南移动,无数边关百姓的姓名葬送在这些外邦人的手中。
中原人对外邦人的愤怒,从未熄灭。
“突厥人狼子野心!”
“冯卓与程磊就是大梁的蛀虫!当诛之而后快!”
“摄政王诛杀程氏一族就是在匡扶正义!”
“大义灭亲,做得好!”
西北的战事被人们抛诸脑后,他们纷纷站出来谴责程氏一脉独大,程太后祸乱朝纲,称赞程凤朝的宫变乃是顺应民意、为民除害!
甘州内有人组起了民兵揭竿起义,势要与贪官奸佞一拼到底。
与此同时,裴凛也得知了冯卓失踪的消息,他从明堂的信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明安是晏清姝的人,即便他也恼火如此肆意妄为的举动,却也不好说什么。
“甘州乱了,突厥人夺甘州如入无人之境,这样下去安西就要保不住了。”顾奉之揉了揉眉心,难以压制心中的烦躁。
他怎么也没想到冯卓一个大老粗竟然还能被一个小姑娘给绑走,他干什么吃的!
裴凛将信烧掉,拿起佩刀往外走:“甘州我来解决,这里先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儿?”顾奉之站了起来,“你不会要孤身一人前往甘州吧?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
“我要带走狼川铁骑。”裴凛道,“甘州总要有人解决,你也不想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吧?”
顾奉之没说话。
他当然不想,但如果放任甘州如此内乱下去,自己人打自己人便是早晚的事。
于是,当天夜里,裴凛便秘密带着狼川铁骑离开了凉州,进入了甘州阚郡。
阚郡是最先乱起来的地方,揭竿起义的领头人叫王翀,原是个读书人,中了三甲头名,却一直没有等来吏部的任命书,便回了甘州当起了教书先生。
后来甘州刺史和大将军冯卓沆瀣一气,剥削百姓,至使民不聊生,他的书堂也被放高利的人烧了,只因为他不愿意卖那块地。
没有生计,他便落草为寇,上了山做了山匪的军师。
之后娶了山匪头子的女儿,成为了现在的当家人。
不过要揭竿起义,山头上的那数百人是绝对不够的,因此他与另一帮人谈了合作,然后吸纳了一帮新人。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帮新人中罂粟也抽大烟,瞧着面黄肌瘦,根本不是打仗的料。
王翀蹙眉道:“这样的人能打仗?咱们可是在阚郡,跨过山头便是凉州,平威军可还在那儿打仗呢,保不齐哪天就会过来围剿咱们。”
“放心吧。”朱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与王翀合作的人名叫朱凡,原来是凉州军的一个百夫长,中军将军退到了甘州,原本是在上郡打探突厥人的消息,没曾想甘州已经乱作一团,队伍也被突厥人打散,便带着手下的人退到了阚郡,原本想着是投奔平威军,但看见有人揭竿而起,便琢磨着与王翀合作。
他的目的不是推翻朝廷,只是想做个上位者,不用像以往一样拼命。
他对突厥人的痛恨与每个西北人一样,也因此与王翀一拍即合。
他们推翻了阚郡原本的郡守,控制了阚郡,将突厥人挡在了阚郡以北。
那些种罂粟的人打起仗来确实狠,尤其是与突厥人拼刀的时候,恨不得咬下对方的血肉吞吃入腹。
不过再狠历也只是没有受过训的百姓,能抵挡一波又一波突厥铁骑的侵踏已然抵达了极限。
城墙上都是血,城脚下满是死不瞑目的人和突厥人的尸体。
朱凡伤了一只眼,单刀撑在地上。
他的手因为频繁的拉满弓弦而力竭,握着刀柄的手要拼尽全力才能不抖,他或许就要葬在这里了。
朱凡开玩笑般的自嘲一笑:“早知道就该投奔平威军的,跟你在这儿胡闹,反倒没了命。”
说话的时候他满是笑意,望着提刀而战的百姓时也是带着笑的,只是笑容中掺杂了多少悲苦与壮烈,只有他自己知道。
王翀伤在腰腹,血染湿了衣襟,他面色泛白的说到:“别管我了,走吧。”
“走?”朱凡指着前面,“瞧见了吗?百姓们为你拼出了一条生路,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他低喝一声,背起王翀,每一步都迈得艰难:“咱们去凉州,带着平威军再杀回来!定要让那些突厥人血债血偿!”
“说得好像平威军听你的话似的……”王翀的双眼已经看不清前路,头脑越发困顿昏沉,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
朱凡笑着道:“说不定呢,你信不信老子高喊一声,就能让平威军的弩炮穿越百里轰平了他们突厥人!”
啸——
无数箭矢从两人的头顶飞过,像密密麻麻的蝗虫,直冲突厥人的队伍,于血肉交融时绽出一朵朵鲜亮的雪花。
朱凡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喃喃道:“老子的嘴开光了?”
馃子
位于前排的突厥兵几乎是顷刻间就失去了性命,后排的突厥兵惊慌失措的想要往后退,挤挤挨挨打乱了阵型。
指挥他们的将领是阿史那兴都的心腹之一,名为堪琅。他大声呵斥着如无头苍蝇一般闷头后撤的士兵们,可在生死面前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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