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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宗谱?
楚云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嘲讽。
楚氏本家,那个在她顶替兄长身份前,视她为草芥,任其自生自灭的地方。
现在她封侯拜相,权倾朝野,他们倒想起来要开祠堂,将她的名字写进那本腐朽的册子里了?
真是天底下最无耻的投机,最廉价的示好。
“主上,赵崇安此人阴险狡诈,他必然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攻讦您不敬祖先,是为不孝。届时,礼法宗族的大山压下来,恐怕……”楚月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她知道,主上最不屑的便是这些虚名,但也最忌惮这些虚名成为敌人攻觮的利器。
“釜底抽薪?”楚云舒轻笑一声,眸光却如寒星般锐利,“他想抽我的薪,我就把整口锅都给他掀了。”
她站起身,走向那盏彻夜通明的楚灯,灯火映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却在她眼底深处投下了一片暗流汹涌的影子。
“回京。”
两个字,掷地有声。
三日后,镇国侯府楚氏本家,祠堂大开。
这是自大晏开朝以来,楚氏一族最荣耀的时刻。
新晋的镇国侯,以女子之身封侯的第一人,即将回归宗族,祭告先祖。
礼部官员、大宗正府的宗正、以及京中数得上名号的世家代表齐聚于此,准备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祠堂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数百个黑漆描金的牌位自高处俯瞰下来,仿佛无数双眼睛,审视着即将被纳入这个古老体系的新成员。
楚云舒一身素衣,未着侯爵官袍,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官员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缓步走入祠堂,身后跟着的楚月,手中却并未捧着祭文或三牲,而是……一束熊熊燃烧的火把。
“镇国侯,吉时已到,请上香!”礼部侍郎高声唱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云栖身上。
她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被供奉在香案正中央,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厚重族谱。
那上面,即将用朱砂写下她的名字,给予她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身份”。
一个她早已不屑一顾的身份。
“楚云舒!”一个楚氏族老忍不住出声呵斥,“列祖列宗之前,岂敢如此无礼!”
楚云舒终于动了。
她没有走向香案,而是从楚月手中接过了那支火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一步步走向祠堂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
“你要做什么?!”大宗正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楚云舒没有回答。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香案上的族谱,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在火光映照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本象征着门第、血脉与无上荣耀的族谱,缓缓地、决绝地,投进了香炉之中!
“疯了!她疯了!”
“反了!反了!大逆不道!”
惊呼与怒骂声瞬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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