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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片刻,苏青开口道:“马大人思虑的是,却也不必如此悲观。”
“我只是道出事实。”马杰看向苏青。
他知道这人,是长乐公主的门客,先前有传他同公主关系不寻常。
苏青说道:“护军大人莫要忘了,我们前来的目的,不就是救人么?”
马杰一怔,初时,朝廷收到的消息是,南境闹灾,灾情从年前便开始了,朝廷向下拨款,没有得到解决,年后情势比年前更糟糕。
“大人还是觉着……殿下走这一趟,是为了游山玩水?”苏青斜看向马杰。
马杰一抬眼,正巧对上赵清徽的双眼,立时说道:“不敢,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赵清徽“嗯”了一声,说道:“不管什么结果,做了该做的,回了京,也有个像样的交代。”
“是臣思虑不周。”马杰说道。
此时天色微亮,青蓝渐出,青蓝之上又添一撇淡淡的白。
“天快亮了。”赵清徽缓缓站起,从旁捡起一支炭笔,往弯子口一点,“诸位请看。”
“这里,两山夹一谷,入口狭窄,且越往里去,越窄。”
她沿着线图往上,圈起一点:“若从弯子口进入,沿着图中仅有的路径往上行,便是鹰嘴崖,此处险峻,应当不会留在这里,他们不会走这条路。”
苏青点了点头,接过话:“疫民为求活路,进山后,不会走险要位置。”
周辅指向一处,“殿下看这里,溪谷。”
赵清徽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要说的,这些人必然会沿着溪谷走,有水源、能避风的地方,他们大概率聚在这一带。”
她一面说着,一面用炭笔快速圈划。
“入山找人,路难行是其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她将炭笔往桌上一丢,捻了捻指尖,“我们还不知这些人是个什么情况,很可能大部分感染了,或许还有未感染的,但不愿舍弃家人的,随着一起入山。”
“这些人本就惊惶,见了官兵进山,必会以为我们是去剿杀他们,于是四散奔逃,又或是奋起反抗,再要么避而不出,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
马杰到底是武将出身,又是从底层拼上来的,很快会过赵清徽的意思,他接过话:“殿下的意思是,先以小部队确认疫民的大概方位,再围堵。”
赵清徽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分三路,三个方位进山,但只以一条为主攻,左路走鹰嘴崖,右路绕道,截住往南去的退路。”
“中间一路。”她说道,“我引兵前往,沿溪谷正面行进,若是遇上了这些人,以烟火为信,将他们逼往这处山坳,以防四散,最后再合围。”
周辅眼中透着兴动的光,说道:“天亮便可以行动了。”
他话音刚落,马杰又道:“臣以为,殿下不必亲往,山路崎岖,越往山里走,路难行还在其次,蛇虫毒蚁横行,又有雾障,此事交给我等便可。”
赵清徽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没有多的时间,每人背四至五日的口粮,遇到疫民,先扔吃食,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马杰三人齐声应诺。
“另外。”她将语气往下压了压,“进山、出山,先以艾草熏身,饮过青苓汁,戴好面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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