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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很冷。
姜六六缩了缩脖子,用脚在地上画圈圈,就听见旁边的骆婉开口。
“六六,你说大伯和祖母说什么呢,是不是京城有别的消息了?”
家里出事开始,但凡有消息都不会刻意隐瞒着家中女子,都能坐着一起听的,这样让他们出来还是头一次。
“不知道。”姜六六看向二房的屋子,屋子里亮着昏暗的灯光,隐约听见金氏又哭又笑。
她没多看,又看向哥哥骆温远住的屋子。
满仓正在向哥哥请教学问。
骆婉又开口,“我娘娘家那边若是送来了银子,我们日子就好过了,起码不用天天熬着眼睛帮别人绣嫁衣了,这段时间熬得我眼睛都疼。”
说起这个骆婉语气带了几分轻快。
她外祖家巨富之家,银钱好东西从来都不缺,每年年前都要送来不年礼,各种珍稀玩意儿。就连当初的骆迎娇都羡慕嫉妒她。
想必今年也是如此。
到时候二两算什么,两千两想来也是有的。
“你说我们辛苦这么久,才赚二两银子,六六,这活是你接的,我们绣得没剩多少了,等回头做好了,你送过去吧,银子你拿着用。”
她从前哪里看得起来过这二两银子,随手赏给丫鬟的都不止这些,如今为了二两银子她的手都扎伤了。
好在马上就不用做这些辛苦活了。
姜六六没吭声。
一旁的骆沁扯了扯骆婉的衣袖,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姐姐,别说了。”
骆婉这才反应过了,自己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姜六六的自尊心,就闭嘴不说了。
安静下来了,姜六六听着堂屋的对话。
她从小听力就过人,这会儿旁人听不清楚,她能。
屋内。
骆淮说了些路上的见闻,终于提到了,犹豫再三,不知道怎么跟骆老夫人开口。
“可是京中传来消息了?说吧,再坏的结果我也能承受得住。”骆老夫人坐直了略微佝偻的腰背。
“是栗家送来的消息,原本趁着年节宴会太后求情让骆家女子回去,让我们换个地方,皇上都已经有松口的意思,结果被陈贵妃阻拦了。”
“这时候王家又藉着迎娇旧事重提,提到了太子,皇上更加生气了,咱们家怕是……”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骆淮怎么也说不出口。
骆淮是纯臣,原本就和朝中其他大臣没有多少来往,如今出了事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触怒了皇上。
几个姻亲,栗家清流之家,在朝堂上没多少根基,只能尽量送来消息和一些实用的东西。温家门楣更是低,也只能尽可能地送些东西。
至于金家,商人重利,骆淮没提,骆老夫人也没问。
“这件事就先别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家里人留个念想。”骆老夫人闭眼。
安顿下来这么久了,上京迟迟没有半点消息,其实她隐约就猜到了,只是还报着一点念想。
“娘,儿子对不起你。”骆淮语气哽咽。
骆老夫人安稳富贵了半生,养老的年纪跟着他来这荒凉的地方吃苦。
早知……如此,他就该迂回些,或者向二皇子低头,也不至于连累了一家子。
骆老夫人睁开眼,用浑浊的目光看着骆淮,“淮儿,我是你娘,享受得起你带来的富贵,如今富贵没了吃糠咽菜也是应该的,你两个兄弟也是如此,记住你不欠着他们的。”
“娘……”
“早些回去睡吧,别担心娘,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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