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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层的门,在水榭地下的石壁里,静静地立着。
门不高,只比人略高些。石门表面没有任何刻痕,只有一圈一圈的年轮般的纹路,从门心向外荡开,像一汪被月光凝住的湖。
门缝里,泄着一线温润的金光。
沈星站在门前,抱着那把旧琴,已经站了很久。
想好了?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妈,《千星引》,到底是谁写的?
苏晚沉默了一下。
是初代。她说,是初代,写给花渡的。
沈星抱着琴的手,微微一紧。
《千星引》……是情歌?
也不算情歌。苏晚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扇门,初代当年,把曲谱交给守花人一脉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等有一天,有人能把这支曲子弹到第七段,就到归墟核来,替我开一扇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花渡还活着。
他以为,来开门的人,会是花渡。
沈星怔住。
可花渡,从来没弹过琴。她轻声说。
是啊。苏晚叹了口气,花渡不会弹琴。她会种花,会酿酒,会做桂花糕,就是不会弹琴。
所以初代那句话,其实……是说给空气听的。
他说完,自己也知道。他把曲谱放进守花人一脉的祠堂里,就再也没提过。
他大概以为,那支曲子,会一直躺在祠堂里,落一辈子灰。
沈星低头,看着怀里的旧琴。
这把琴,是她外婆留给她的。
外婆说,这把琴,传了三代守花人。
她从小就在这把琴上练《千星引》。练到指尖起茧,练到琴弦换了七回,练到闭上眼睛,都能听出每一个音落下的位置。
她一直以为,这是守花人的功课。
现在她才知道。
这是一句,等了一千三百年的遗言。
她哑声问,你说,初代等的人……是我吗?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女儿,看着她抱着那把旧琴,站在那扇门前,站在那线金光里,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可我知道,花渡等的人,是你。
花开四度那天,花渡把花心留给了你。初代把第七层的钥匙留给了你。阿毛把灵钥的共鸣,留给了你。
这把琴,等了四代人,等来一个能把《千星引》弹到第七段的人。
那个人,只能是你。
沈星攥紧琴身,指节微微发白。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小,母亲还没走。夜里,母亲坐在廊下弹琴,她趴在母亲膝头,看着月亮从桂花树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过去。
母亲弹的,就是《千星引》。
她问母亲:妈,这支曲子,为什么叫千星引?
母亲说:因为弹到第七段的时候,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会亮起来。
她那时觉得,母亲在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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