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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三番五次下来,连那时候的我都没啥感觉,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母亲对于父亲自作聪明强吃逞强去炒股的做法嗤之以鼻,那个时候国内股市大好,一片的欣欣向荣,周围很多人都在股市里捞了不少好处,其中不乏闻名村外镇里一夜暴富的个别例子。
父亲对于炒股这种新兴的致富方式当然格外痴迷,总是幻想着像某些新闻的主角那样一夜暴富,以此向母亲证明学习低照样可以成功可以挣大钱。
母亲对于父亲炒股这件事看的很清,她并不是嫌弃父亲学历低而阻止其往股市里砸钱,毕竟有很多文盲大老粗,甚至是字都不识没上过学还不如父亲的人,在股市里也混的风生水起。
而是觉得父亲并不是那块料,觉得父亲脑子转得慢不机灵不通透认死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股市里有所建树。
而且父亲的赌徒心里和越常人的胆大让母亲心忧,就像赌博一样,动辄就是几个月的工资在股市里打了水漂,怎能不让母亲愤怒。
前期父亲在股市里确实赚了些小钱,为此他还自鸣得意,表现出一副心有成竹志得意满的样子。
而且除了上班时间,私下里就是整日的与同村的那些所谓的股友,一起研究股市走向,分析股票趋势,那时候家里没有电脑,父亲就跑到别人家去看每天的看盘情况,晚上十点以前几乎不着家门。
后来父亲在股市里赔的钱越来越多,甚至瞒着母亲在私下里找爷爷奶奶借钱炒股。
自从母亲察觉父亲有炒股上瘾的趋势后,便把家里剩下的钱和自个的工资卡存折牢牢地捏在手里,不许父亲妄动。
最后,父亲不知是听了谁的蛊惑还是赔红了眼,瞒着家里人找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最后又不惜借了镇里那些放高利贷的钱。
孤注一掷的全部的砸到了股市里,也许是父亲天生的与财神爷犯冲,也许是运气背到了极点,那支一直走势很好的股票在父亲的持入后,像被人施了诅咒般一路下跌,绿的不行。
那段时间,父亲吃饭只要看到餐桌上有类似青菜一样的绿色菜样就忍不住的脾气找事儿,也惹得母亲总是抱怨没事儿啥神经儿。
纸终归包不住火,父亲借钱炒股的事也终于败露了,母亲当天与父亲大闹了一场,眼圈红红的拉着我跑回了姥姥家。
再后来不久,母亲又带着我从娘家回来,没过多长时间便辞去了教师的工作,在服装市场租了个摊位做起了服装生意。
事情已经出来了,该生的也生了,但总得解决啊。
先是父亲,跪在母亲面前自扇耳光痛哭流涕,表示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动炒股的念头。
其实早在母亲被气回娘家的那几天,父亲就天天厚着脸皮跑去丈母娘家道歉自悔,求母亲原谅他跟他回去。
为了快点攒钱还债,父亲也辞掉了县教育局后勤部的工作,跑起了出租。
当时筹算借款账单时,现其中占大头的还是父亲在外面借的高利贷,这也一语成谶了母亲对父亲的那句话——胆子大又好赌。
为了解决高利贷的事,爷爷动用了所有关系,还请动了曾经的战友儿子——县公安局的某位领导,私下里与放贷的说和,因为高利贷本身就是违法的,放贷的也不想闹大闹僵,最后答应归还本金和利息即可,利息也从原来恐怖的高利率变成了和银行差不多的正常利率。
可即使是这样,父亲欠的债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虽然最后还是还清了所有的欠款,但那几年确实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一点点把欠下的钱挤了出来。
在清完最后一笔欠款的当天,一家人好好的庆祝了一番,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那时的情景我至今记忆尤深,母亲就坐在我的旁边,暖色的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如两潭清澈深泉,表面溅起点点波澜,水润润的,透着光,晶莹剔透。
她举着装满果汁的杯子,嘴唇轻启,轻轻地呢喃着:“终于熬到头了……”
奶奶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原本就佝偻的身子又弯了弯,伸手够着袋子,“这又买的啥?大袋小袋的。”
“也没啥,给你们捎了一套保暖衣,还有,你腰不是不好,这护腰带你一会儿穿上。”
“不是有护腰带嘛,咋又买一个。”
“你那个穿多长时间了,早该扔了。你看这个,仁和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奶奶将装护腰带的盒子拿在手中,脸上不经意的也漏出了一抹笑意,说道:“行,我大孙子的好意,咋说也得收下。”
说着她用干枯的手在盒子表面抚摸了一把又道:“你可比你爸强多了,你爸啊,可没你这个心哟。”
将几套保暖衣拿出来让奶奶收起来,等爸妈回来再交给他们。
足浴盆也被我放到了卫生间,至于那条烟和银耳钉被我放了起来,打算到时候亲自交到父母手上。
回到房间,看着一成不变的陈设,既熟悉又亲切,终归是自己的家,在外面住的时间再长也很难有让人安心的归属感,家只有一处,住所却可以有很多。
床上的床单是最近新换的,书桌柜子也被擦得一尘不染,即使我不在家里住,母亲也会定期的打扫房间内的卫生。
这几乎是母亲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管生意上有多忙,她总会挤出空闲的时间来干这件事,用她的话来说,这也是一种运动放松的方式。
房间里的味道儿香喷喷的,那是被洗衣液浸泡后散出的香味儿,淡淡的却格外的清新。
母亲也是一个非常爱洁的人,但说不上有啥很严重的洁癖,只是对于卫生整洁既注重又讲究。
由于从小受到母亲的教导与熏陶,我的个人卫生观与母亲趋向一致,曾经有段时间,甚至带着一些轻微的洁癖。
我将背包挂到门后,看了看里面的三样东西——烟,书和耳钉。
只取出那装着耳钉的包装盒,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其放了进去。
韩佳瑶给母亲买的那双运动鞋被我放在了书桌下面。
窗户半开着,徐徐的微风透过纱窗吹进屋内,不时地带起拉了一半的窗帘翩翩起舞,似鸽子张开柔顺的双翅用洁白的羽毛拂过般,柔和又舒缓。
“小昊,小昊,过来一下,你看这咋弄了。”屋外又传来奶奶高亮的大嗓门。
“啥啊?弄啥了?”我拉着棉拖走到客厅。
只见奶奶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老年机拨弄着。
“咋了,又不会弄了?”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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