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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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 期限已至（第2页）

“我们不能为了解决眼前危机，去制造更大的危机。”

这场协调会吵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各方各执一词，依旧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散会之后，走廊里面议论声四起。不少人觉得顾从清太过硬气，也有少数看过完整风险报告的人，心里清楚他的难处，却也不敢公开站出来说话。

压力层层往下压，明里暗里的声音全部涌向顾从清。

回到办公室，许耀把门关上，脸上满是疲惫。

“会上你把道理讲透了，可很多人只看得见眼下的损失。上面现在也很为难，一边是合作项目，一边是制度规矩。”

顾从清揉了揉眉心，连日高强度的连轴转，眼底的青黑愈明显。

“我有心理准备。该上报的材料全部交上去，全程留痕，是非功过，以后自有评判。我们把分内事做到位即可。”

就在这时，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是江南招商办，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顾主任，出事了。德方代表绕过我们市局，直接找到了市里主要领导。对方许诺巨额投资，市里领导被说动，打算私下和德方达成口头意向，先答应扩容，再补手续。我们拦不住，劝了好几次，听不进去。”

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瞬间死寂。

许耀脸色骤变“真要这样，就彻底乱套了。地方口头许诺一出去，我们中央层面的底线直接悬空。德方会拿着地方的口头承诺，反过来逼迫我们承认既成事实！”

顾从清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脑子飞运转。

地方要先斩后奏，这才是德方真正的后手。官方谈判拿不到结果，就策动地方制造既成事实，倒逼上级追认。

“立刻。”顾从清声音果断，“第一，把该情况加急写成专报，直报分管领导，讲明一旦地方私自许诺会带来的连锁制度风险。第二，督查组立刻联系当地，明确告知，任何未经部委审批的口头承诺一律无效，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第三，电话接通地方主要领导，我亲自跟他谈。”

小李马上拨通地方一把手的专线。

电话接通，听筒那边传来地方领导略显无奈的声音。

“顾主任，情况我清楚。但德方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我们地方展压力摆在这，错过这一轮，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先口头答应下来，后续审批流程再慢慢补，这不也是灵活办事嘛。”

顾从清语气克制，没有强硬指责，但是立场毫不松动。

“老领导，灵活不等于突破权限。一旦口头意向流出，德方就会拿着这个当筹码，在外交层面施压。到时候不是你们一个市的问题，会牵动全国外资试点规则。今天你这里开了口子，别的省市马上就会效仿。将来局面失控，谁也兜不住。短期的投资红利，扛不住后续一连串的连锁麻烦。”

两人在电话里来回拉扯交谈十几分钟。那边虽没有当场收回想法，但态度明显犹豫下来，答应暂时不对外给出正式口头答复，先搁置一晚再权衡。

挂完电话，算是暂时把这一关按住，但隐患没有根除。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快要走到尾声。德方的三日期限已经到期，项目正式暂停，内部分歧、地方动摇，多重压力堆在了一起。

顾从清没有在办公室耗到深夜，处理完紧急专报，安排好后续督查值班，准时下班。

骑上二八大杠穿行在傍晚的北京街头，秋风刮过来，吹得人头脑清醒。满身的压力，不能带回家里，但也无处可卸。

推开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院门。

院里灯光亮着，桂花香依旧。

刘春晓看见他回来，一眼就瞧出他身心俱疲，什么工作问题都不问，递过来一盆温热的洗脸水。

“先洗把脸，饭热在锅里。”

顾海婴刚刚把论文修改稿全部整理完毕，打印出来厚厚一摞放在书桌。他看见父亲回来，看神色就知道外面局面已经到了最棘手的地步。

晚饭桌上，安静了不少。

吃过晚饭，刘春晓收拾碗筷进厨房。院子只剩下父子二人。

石桌上面，顾海婴把自己改完的论文打印稿推过去。

“爸，全部改完了。全部用公开统计数据，没有依靠任何内部试点材料。论证或许少了几分锐利，但逻辑闭环了。”

顾从清拿起稿件翻了几页，一页页慢慢浏览。纸页上到处都是涂改、批注，看得出熬了无数夜晚。

“做得很好。”顾从清低声说道，“舍弃捷径，守住边界，这一课，比论文本身珍贵。”

短暂停顿，顾海婴低声开口“外面的事，是不是很难办？”

顾从清抬眼，望向院外沉沉夜色。

“是。德方如期暂停项目，内部意见撕裂，地方又有要先斩后奏的苗头。现在里外压力都压过来。”

他没有刻意隐瞒，只是语气平静。

“有可能，最后就算我们守住底线，也要承担项目停滞带来的批评。”

顾海婴沉默片刻，说道“道理站在我们这边，就不用怕。大不了，就是受点委屈。家里这边，不用你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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