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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沉突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很彻底。
他总是以为自己对丛嘉的爱,多于丛嘉对自己的爱。
但他不知道,在很多个,未知的、安静的时刻,丛嘉已经悄无声息地回馈给自己同样的爱。
丛嘉也同样地爱着林沉,这一认知让林沉感到愧疚,也感到幸福。
他知道爱情不是一场比拼赛,爱意也无法用特定的单位计量。
但林沉依旧想做给予的那方。
丛嘉在睡梦里叮咛了几声,睁开眼看他:“林沉。”
她的声音里含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难过。”
“嘉嘉。”林沉弯下身,他们的脸颊相贴,带着酥麻的痒意。
“我爱你。”他说。
“嗯哼”,丛嘉说:“我知道啊,我也爱你。”
“不要再把你的画送给别人了。”林沉说。
“唔,你知道了。”丛嘉的声音很朦胧:“是哪个大嘴巴告诉你的,我可不是不坦诚,就是就是怕你哭鼻子。”
“嘉嘉。”林沉肃着脸:“我没有。”
“你有。”丛嘉的声音便轻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了:“你不要难过,不要哭,反正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别的不重要,都不重要。”
她不再说话了,也没有感受到,有一滴液体“啪嗒”滴在了她的脸上,又被很快抹去了。
~~
自从那个端午节后,丛嘉感觉到林沉一天比一天变得黏人。
因为要调养身体,他去公司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和丛嘉呆在一起。
在温哥华呆了几个月,丛嘉收到了好几副画,都是伊凡的海景系列。
“不要再买了。”丛嘉正色道:“我家里也没那么多地方摆。”
她不知道林沉是从哪儿收的,但能够断定这么短的时间内买到这么多幅,付出的一定远远高于市场价。
“等我们回国的时候,带回去摆在山顶别墅。”林沉说:“我记得你画室里摆的是临摹的。”
林沉的情况已经一天天的稳定,霍曼斯医生说,到了冬天,林沉就可以回国了。
“但还需要长期的观察。”在最后一次治疗结束时,他温和地说。
丛嘉托关系约到了海市最好的心理医生,林沉非常配合地答应了。
温哥华开始下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铺成雪白的绒面。
雪天很冷,不宜出门,但丛嘉早晨起床,突然很想吃街角的那家可颂。
“我出门帮你买。”林沉套上衣服。
“我们一起去吧。”丛嘉笑着牵起他的手。
樱花树的枝干上堆起细雪,林沉撑开伞,揽着丛嘉的肩,慢慢地在雪地里向前走。
天空很蓝,远处的教堂飘来悠扬的歌声,十字架被染成了白色,依旧巍峨地矗立。
“竟然忘了今天是周天。”丛嘉掀开林沉的袖口,看了眼时间:“买完可颂我们还能赶上第二场礼拜。”
“嗯。”林沉说:“我们一起去。”
坐在街角的面包店里,店主为他们端来可颂和热可可。
“我今天也喝茶。”丛嘉弯了弯眼,举起杯子,慢吞吞地和林沉碰了一下。
店里的暖气掺杂着黄油香气,外面的雪渐渐大了。
林沉撑开伞,将大半个伞面撑在丛嘉的头上,他们很准时地赶上了第二场礼拜。
过了几个月,教堂修缮完毕,这次,他们从正门一起进去。
林沉像过去一样,庄严肃穆,他已经学会了唱赞美诗,学会了祷告,像一个真正的、虔诚的信徒。
礼拜结束后,牧师喊住了他们,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要是没有林太太,教堂的修缮不会这么顺利。”
丛嘉有些不明所以,侧身望了眼林沉,却很快明白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已经堆满了雪,还未来得及扫去,他们便牵着手,很慢很慢地走着。
“林沉,你什么时候捐款的?”丛嘉贴近了林沉。
林沉穿得很厚,蹭上去像个高大沉默的大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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