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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师傅,出事那日具体有什么事?几月的事?”
“三少爷考完乡试,收到成绩已经八月了,家中庆祝了一番,想着三少爷早早到盛都,能安心备考,因此我们九月上的路,十月中的时候到了盛京住在客栈。”
牛师傅仔细回忆,“刚开始半个月,三少爷平日里不怎么下楼,同其他举人说话攀谈,他一贯稳重,家中夫人也说过,要安心备考,因此都在楼上,墨玉爱听热闹,每日上楼说一说新鲜事。”
“其他的我不记得,只记得杨举人是十一月时上门来拜访的,后来来的勤了,天天找三少爷说诗论文章,出事之前,我记得是有一场菊花宴,那时候天都寒了,这城外穆府的庄子菊花开的大,请了许多举人去赏菊作诗——”
岑越:“穆府?”
牛师傅点点头对啊,而后反应过来,郎君不知道穆府,便说:“听杨举人说,这位穆举人大有来头,人家是盛都人士,家中长辈皆做官,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大官,都是清闲衙门。”
“当时杨举人跟三少爷说起来,言语中带了一些。”
“那场宴会是穆举人做的东。”
“我记得那是个大早,三少爷换了新衣,就是墨玉也穿了新衣,怕丢了三少爷的脸,我是车夫照旧着旧衣,收拾好后,杨举人来敲门,说可以走了,要不要借车同行一起?”
“我不敢离开三少爷身边,便抢了一步说我送,三少爷有车的。杨举人笑笑便说,那就到庄子外等齐老爷。”
“赶车到庄子上一个多时辰,门外杨举人没在,不过他家仆从留着,说他家举人被人拉了进去,无奈让他在这儿候着,等齐老爷。”
“三少爷便带着墨玉进去了。”
牛师傅回忆到了这里,脸色就不怎么好了,很是凝重,“之后事情我不知道了,庄子上我进不去,我留在门外同其他车夫说话,到了晌午,里头人喊青牛镇齐家举人的车夫在不在?我忙应声,那人拉着我进去,跑的飞快,也不说话,我到时,就看到墨玉已经没了气,三少爷倒在血泊中,头上全是血……”
“他们说,三少爷和墨玉贪玩登高,从那山上摔了下来。”
“三少爷怎么会贪玩呢,夫人叮嘱的话,三少爷在外一向稳重的,倒是墨玉是贪玩——”
牛师傅到如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中庸十四章》,那杨举人来时,阿扉是不是看这本书?”岑越问。
这可把牛师傅问倒了,牛师傅摇头不知,他记不得这个。
后来牛师傅下去了,等回到了后门院,才想起来,忘了问郎君是怎么知道杨举人的,是姓名、祖籍都知道的。
牛师傅虽是好奇,但如今三少爷病加重了,只有担忧这个的份,也没多问,郎君总不会害三少爷的。
岑越回屋看阿扉,阿扉梦里蹙着眉头,有时候笑一下,岑越看的有点好笑,就轻声笑说:“你梦里怎么都这么有意思呀大崽。”
缓了缓又说:“牛师傅虽是不记得《中庸》,但是距离事发应该快了,这会你梦里是十一月初,杨举人刚找上门,那晚秋的寒菊赏菊宴也快了……”
到盛京十月中,三少爷闭门在房间读书有半个月,墨玉天天看了热闹上去说,直到杨举人敲门,自此后,杨举人天天拜访,说诗会文——这个起码十多天,阿扉才会跟着杨举人关系略近一步。
事发是十一月中下。
还有半个多月。岑越把时间捋清了,再看床上睡着的阿扉,他不自觉的蹙着眉,“要是真记忆一点点好了那就好,可要是到了事发那天——”
要是重新刺激到了阿扉。
岑越不敢想下去,按这个时间线推算,现在去盛都求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靠阿扉,还有邹长青了。
“你要加油啊,大崽。”岑越握着阿扉的手,轻声说:“你好了,我什么都不在意的。”
他摸了摸大崽的头发,亲了亲。
晌午时,二苗来了。刘妈妈做的鱼片粥也好了,只是三少爷晌午时没醒,一锅粥照旧在炉灶里温热着。
姜二苗不爱喝粥,吃着梅香送的馒头和咸菜,很是大口。岑越倒了杯水过去,问二苗这鱼怎么来的。
“嘿,长峰在山里小溪抓的,就是小越哥你们家的小溪,里头是有鱼的,不过比较难抓,长峰抓这个可会了,带着大黑夜里上山,半宿就抓了一桶。”
“三少爷整日喝粥的话,还是要补一补的。”
岑越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寇长峰和大黑。姜二苗摆手说:“回头三少爷好了,小越哥给大黑做一顿肉骨头就好了。”
“好,阿扉昨晚醒来,还说要杀了羊,请你们吃烤羊烤鸭。”
“那可太好了。”
姜二苗吃饭速度很快,吃完了一杯水进肚,没那么饿了,才说:“小越哥,我今日就要去北雁郡城送寒瓜了,家里地上寒瓜都摘的差不多,剩下的不多,还是按照去年你说的,乡里卖一卖,给师傅们辛苦费各送一个,往桃源乡送的寒瓜我也装好车了,赵婶去送。”
“牛师傅就不动了,还留在家中,你们要用车也方便。”
“福宁府县还得曹罗去一趟,先前我跑过去有个买主跟我定了两车货,我得给人家送上。”
姜二苗一一说了安排,“……地里那两亩的试验田,小越哥,我自作主张,带着长峰收了。”
“再不收,真的要坏了收成。”
岑越才想起来这个,按照他原先计划,从北雁郡城回来,刚好收田里的麦子,结果计划打断了,当即说:“我知道,还是多亏了你,我忘了这事,只是你那么忙,还帮我收这个?”
“也不是很忙的。”姜二苗不觉得辛苦,这是小越哥的心血,自然了,小越哥心头肉那是三少爷,什么都排在三少爷前头,他说正事,“麦子我不放心其他人收,统共才两亩,很快就收好了,称的时候吓一跳,小越哥,收成不错呢。”
岑越:“多少?”
“一亩田有二百二十斤。”
姜二苗怕小越哥觉得少,连忙解释:“这不少了,我收的时候都六月中了,麦穗有的干了掉地上,是坏了一些,要是五月多收成季收,还能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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