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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安才想起来,自己的脖子上还有赵先煦掐过的指痕。
他潮湿的眼眸微弯,像是在笑。他牵起赵聿的手,完全反扣在掌心,然后整个人缓缓靠上去,把脸埋进赵聿的颈窝。
“但这样最快。我这条命,不值钱。谁想要,都可以拿去。”
赵聿单臂一扯,将裴予安压倒在枕头上。然后俯身,吻住了他。
一开始是极轻的。落在唇边,很轻地用唇摩挲着。裴予安迎了过去,脖颈向后弯曲,随着一吻的加深,连腰也不自觉地拱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像是还陷在梦里,没想清楚,只是本能地想抓住这点温度。
忽得,他唇上一痛。
赵聿咬下去的那一瞬,唇齿交错,带着惩戒意味的占有。他的拇指依旧抚着裴予安的颈侧,缓慢摩挲,不容拒绝。
裴予安睁开眼,眼尾还红着,眨了眨,半是迷恋半是清醒:“咬我?这么狗?”
赵聿在咬痕处又吻了一下,很轻:“这是惩罚。”
“嗯?惩罚什么?”
“惩罚你刚才那句话。”
裴予安顿了两秒,笑了。他眼神亮亮的,但笑得没声,只是把手抱上去,环住赵聿,像是顺着这个温度往他身上贴。
“果然。你不仅没耐心、气性大、脾气差,还——小气。”裴予安慷慨地表示,“知道了。我的命,是赵总的,我不该擅动。以后想玩命,得打报告。行了吗?”
大概是这回答终于落在了正确答案范围区间。裴予安身体一轻,被抱进了浴室,放进了他最喜欢的加热浴缸。
花洒水温正好,赵聿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稳住了他摇晃的重心。那人没有说话,动作沉稳安静,像是在替某种易碎的东西清理血迹。
裴予安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就着细微的动作睫毛微晃,哪怕睡了一天,还是觉得乏,甚至在水中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洗完回到床上时,他整个人像散了骨头。赵聿一声不吭地替他擦干头发,掖好被角,才关了灯。
夜彻底沉了下去。
裴予安侧脸枕着软枕,握着赵聿的手,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问:“赵聿,明天你会陪我吃早饭吗?”
赵聿没回答,只是手掌落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像是在骨头里刻下一道驱邪除祟的护身符。
这一夜,梦里,风平浪静。
=
天光很淡,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色一层灰白。
裴予安醒来时,身侧空空的。
他缓慢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床铺另一侧——被子是平的,枕头干净整齐,像是整夜都没有人睡过。
卧室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披毯还搭在沙发上,桌上的水杯空着,窗帘也没被拉开。他去厕所洗漱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花洒和浴缸——没有水渍,浴帘也整齐地归置着。
仿佛昨晚那场温存和吻,全都是他软弱的幻觉。
下楼时,早餐已经备好。魏峻站在餐桌边等他,见他过来便笑着帮他拉开了椅子:“裴先生,您睡了几乎整一天,一定饿了。今早,我给您准备了煎饺、小菜和排骨汤,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钱师傅给您炸麻花,他在厨房已经烧好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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