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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聿替他拉了椅子,把汤碗端到他面前。热气氤氲着,裴予安低头吹了口,尝了一勺,没说话,却慢慢露出一点笑意。
“奇怪了。”裴予安拿着银勺,手背抵着下颌,噙着笑看向赵聿,“汤还是那个汤,怎么今天格外好喝?”
“行,知道了。”赵聿借着烛光给他夹了一块鱼,“以后尽量多回来陪你吃饭。”
“……”
裴予安盘子里的鱼被二次检查过鱼刺,白色鱼肉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软。他怔怔地望向赵聿,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梦里的家。
赵聿放下筷子,覆上他的手背,略皱了眉:“要哭不哭的。怎么了?哪不舒服?又头疼了?”
“赵聿,你长得不差,又有钱。当然,性格确实恶劣,但也不至于二十六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他支着侧脸,还是没挪开视线,唇角微抬,“以前我不懂,今天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某位闲出病来的小演员又开始伸爪子挑衅说疯话了。
赵聿眉尖挑了一下:“说。”
“因为你老土啊。”裴予安环视一周,“玫瑰花,烛光晚餐,红酒,还有”
他的声音渐低,落在盘子里干干净净的鱼肉上,声音沙哑着低了下去,唇角却是弯着的:“都这个年代了,谁还会闲得没事给人挑鱼刺啊。”
他吸了下鼻子,结果赵聿伸手抹了把他微烫的眼尾。
“是闲的。但听上去某人感动得要哭了。”
“有吗。”裴予安拒不承认,“那可能是被某人土到了。”
“要求还挺高。”赵聿转身,从手边的凳子上取出一只文件夹,用左手随意按着,指尖叩了叩,“那看看这个,合不合你心意。”
“什么?”
裴予安视线落在赵聿的手边,借着摇曳的烛影,清晰地望见了那几个黑色的方块字,顿时脸色一变,惊得几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拿到了?!这才几天?!这怎么可能,你到底”
“你想要。”
赵聿只说了三个字。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裴予安再也忍不住,俯身贴着吻了过去。他毫无章法,气息紊乱,吐息带着泪的灼热,全化作狠劲咬在了对方的唇上。
唇贴在一起时,赵聿闷笑着,抚过他的头发:“怎么亲得乱七八糟的。”
“不许动,让我亲。”
裴予安双手推倒赵聿,坐在他的腿上,发泄够了才急喘着退开。他窝在赵聿怀里冷静了几秒,伸手去够文件,却久久不敢翻开。
他的手被赵聿握住,掌纹贴在皮肤上,蹭掉了湿冷的怯意:“看吧。我在这。”
不知过了多久,裴予安才终于翻开。
纸张轻响,是手在抖。
第一页是封面和批文,他扫了一眼,指尖略快地往下翻。第二页开始是志愿者名单,每一位配有照片、编号、登记地址与初筛诊断。
他一张一张翻。最开始他还很快,越往后,动作越慢。
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停住了。他的指节收紧,纸角在掌中被压得微微起皱。
桌边的蜡烛光微晃,映得他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放下那页纸,后背轻轻靠上椅背,嗓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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