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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的事,他心里有数。
陆迢既不打算帮,也不会发狠拦她,只看她自己能做到如何。
眸光落在笺纸上,扫到墨迹略为停顿的“鞋臭”二字时,薄唇扬了起来。
她总能把他逗笑。
余光发觉有人影渐渐靠近,陆迢敛了笑意,捏着纸负手身后。
瞥了眼赵望,他一路跑来,额上冒出了不少的汗。
陆迢淡声问道:“出了何事?”
赵望弯身拱手,话赶着话,“大爷,西平街上一家酒楼前的搭作材倒了下来,压着了不少人。老太太她们今日正走在那边,梅香姑娘现在大堂里哭的厉害。”
陆迢即刻往外走,“备马,点二十个年壮差役同我过去。”
西平街有金陵最大的戏楼,惯来是热闹人多的地方。赵望所提这酒楼尚在修葺,已经修到了第三层。因而供木匠们上去修葺的搭材作也有了快三丈高。
每一丈高都是立杆顺杆层层交叠垒上去的,每杆都是比碗口还要粗的杉木,更别提上面还放了不少修楼用的东西。
搭作材轰隆塌下去的那刻,路边行经的人皆无处可躲,声声惨叫涌出喉咙还未续上音就被闷头打断,换来缄默的鲜血飞溅。
陆迢到的很快,他下马时,陆悦正眼泪慌张的站在边上喊他。
“大哥——”
陆迢心头一沉,先将带来的人手安排下去救人,继而才向她走过去。
陆悦被这副场面吓住了,哭哭啼啼地只一声声喊着大哥。
陆迢不耐低喝,“陆悦!”
唤回了她的神后,陆迢拢眉问道:“祖母现在何处?”
“祖母……祖母不在这里,我们一起来看戏,她半路又觉难受,先回去了。大哥,你救救洛瑶,她被压在下面。你快救救她!她刚刚在那儿!”
陆悦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伸手指着搭作材中间血红的一团,粗壮的木杆横竖堆插,建材杂物堆在其中。
“知道了,你在此也无用,先回府去。”陆迢说完,便往她指的那处去了。
眼中所见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所听为四处传来的呻吟声和哭声。
陆迢眸光微沉,循着能落脚的地方踩下,轻易发现了粗木下的一件珊瑚红长裙的一角,上面绣着金丝线,是祖母前几日提过的千丝锦。
那裙角上盖着层层瓦木,瞧不出半点在动的迹象。
“洛瑶——”陆迢喊她的名字。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心中十分清楚,这种时候,轻易昏睡不得。
陆迢站起来,扶起一根正正压在洛瑶上边的立桩,抬眼就是边上正试着跟过路百姓合抱一根木桩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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