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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昭城金矿
王宫内雍国来的谢大人与一女在夜宴上同歌共舞,郎才女貌,羡煞旁人,这等浮艳之事经一夜便已传遍王都各处,一时之间市井笑为美谈。
这日,距离那夜过後已两日,看守江凝初的守卫早已撤去,一切如常。
江凝初与谢宥珩彼此心照不宣,哪怕有多嘴的下人拿外头听到的流言来讨好,两人皆不露声色,笑而不语。
昭庆公主一而再再二三发昏出手,越析诏与邆赕诏更是直言相劝,道谢宥珩之意已明,绝无半点阴私,为了南诏国,还得尽快行事。
谢宥珩所居的宅院内,破羽越过门前重重守卫,直达内室,将一以蜡泥塑封,加盖彩凤印章的信件呈与谢宥珩。
不消片刻,破羽应声而出,惊云奉命策马而去。
而谢宥珩多日之後再次踏足江凝初的屋子,此时骄阳艳艳,直照得人面色红润,熠熠生辉。
江凝初着一银丝锦绣百花群,外罩珍珠玉衫,乌发如墨松松挽一高髻,只用一根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装点,杏眼柳眉,脱尘出俗,飘飘然若洛神现世。
江凝初背对着门处,聚精会神琢磨着手中绣件,全然不知身後之人的到来。
高大的肩臂遮挡住斜射而来的阳光,黑压压的黑影给绣样蒙上一层阴影。
江凝初捏着金针的手一顿,迟迟不动作。
心里头将连日来受到的拘禁丶嘲弄丶不安全都拢作一团,最後化了为一股郁气,直冲心门,
“你来作什麽?可还是又需要妾身做什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将身体转过来面向他,此刻的委屈涌上心头,纵再坚强,也难免有溃崩之时。
又似自嘲,神情悲哀,“若是如此,你大可派惊云知会我一声,我江凝初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会做到的。”
“我也是。”谢宥珩的回道。
“什麽?”江凝初不解。
“别动……”谢宥珩将视线转向她松散的发髻上,伸手替她理好发髻,理正簪饰,声音如碎冰击玉般,温柔冷静,
“我时常想着,我谢宥珩此生何德何能遇此良人,可几经波折,还是让你落了委屈,你埋怨我也好,对我失望也好,这都是我应得的,只一点—万不要弃我,待事成,定当负荆请罪,以消你怨。”
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凝初本以为他会认为自己无理取闹,说助他的是她,此刻怨怼他的也是她,可铿锵玫瑰终不过是草木,遇烈火暴雨也将摧折。
此刻谢宥珩的话如春风化细雨,冰雪消融,滋养人心。
“愿君心,不负妾心。”
谢宥珩闻言,辗转多夜不能寐的脸上,春光无限。
天晴多日的王都上方,密布着鱼鳞般团块状的人乌云,黑压压一片颇有大军侵袭而下的恐怖之意,城内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天气闹的人心惶惶。
随着几声惊雷落下,瓢泼般的大雨毫无章法地侵袭着王城的每个角落,似要将缝隙中的污垢冲洗干净。
雍国使臣带着和书悄然离开彩鸾馆,没有声势浩大的排场,在一潭死水中激起湖底的暗流。
越析诏以提前与谢宥珩通信,悄悄调集封地兵马在王都附近的翼城,
谢宥珩的队伍并没有如同来时一样,向明州丶琼州二城的方向行去,而是出了王城,一队向北驶去,一队偏离向东,靠近崇山峻岭丶层峦叠嶂的昭城,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在雍国与南诏的交界处,危机四伏。
虽外罩绿衣,千岩竞秀,可最值得注意的便是它作为南诏最大的矿脉,其间蕴藏的金银铜铁之类的矿物不可估量。
金银自古就是流通分之物,无需像银票那样受官府管控,可制金银器丶可通兵马商,于战备中的两国而言自然是虎视眈眈。
此处便是五诏中的施浪诏所辖之地之一。
谢宥珩与江凝初兵分两路,江凝初带队回雍国明州城,破羽与一半谢家暗卫随侍,谢宥珩则与萧如晦向昭城而去。
此刻四匹良驹的华丽马车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颜汐咋咋唬唬地要江凝初与她讲述这些日子在西南的所见所闻。
“我唤你来是有要事要你帮忙,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战事将近,需得多加小心。”江凝初没好气说道。
“你和谢大人怎麽越来越像了,说起话来那古板样儿,从前的你去哪了?”沈颜汐放下手中瓜子,转而就要伸手去摸江凝初的脸,扑了个空,
讥笑道,“莫不是夫妻相,待久了便一模一样了!”
江凝初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色如覆寒冰,看得人瑟瑟发抖。
沈颜汐忙正襟危坐,正声道,“说吧有什麽事,我定帮你办到,韩子尧那厮在我面前装腔,说是这回事成,回去他能得封赏,我便激他说大话咬了舌头,我自是不能比他差。”
江凝初闻言,试探问道,“西南与上京相隔甚远,婶母她这次让你来,可有别的嘱咐?”
此话一点即通,沈颜汐桃花眼微弯,嘴边勾起两个梨涡,俏声道,“你放心,我娘已经给各地掌事的人修书打过招呼了,这次出来,有什麽需要,全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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