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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秦安帝,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安帝一怔,强行冷静下来,道:“就依周相所言,退朝。”
话落,他怒冲冲地离开。
大殿上静了静,刑部谢尚书看了眼周丞相,又看了眼群臣,用力揉了揉耳朵,疑惑道:“本官方才怎麽一阵耳鸣,什麽都没听清呢,哎,老咯。”
刑部大牢只羁押要犯,若是皇帝问责,就治他个耳聋之罪吧。
周丞相皱眉,迟疑了一下,没有说什麽。
“相爷,陛下召您速去御书房议事。”卓公公小跑着,面色急切道。
周丞相知道秦安帝的性子,来不及安排什麽,先起身去了御书房。
“陛下,你今日太着急了。”
秦安帝皱眉道:“太傅何出此言,皇姐明明跟郭昌王有勾结,朕名正言顺地处置了她,谁敢有话说。”
周丞相嘴角动了动,深吸一口气,才忍下骂人的话。
“陛下,长公主有功于朝廷,又深得民心,没有真凭实据就定她的罪,恐难以服衆,眼下最要紧的是郭昌王,留着长公主,也好早日平定北地。”
他从第一天教导秦安帝,就感到心力交瘁。
做太傅的那几年,他几乎每次开口之前,都要先深吸一口气,忍一忍情绪,才能好好说话。
因为秦安帝太蠢了。
他敢说,文武百官绝对没有一个人相信秦慕秋会勾结郭昌王谋反。
还名正言顺呢,没看方才大殿上跪了多少人求情。
他站着都显得不合适了。
周丞相一阵心累,要不是女儿一直没怀上皇嗣,他也不用日日对着这麽个蠢货。
现在最希望秦慕秋出事的就是郭昌王了,偏偏秦安帝明知是个套,还要往里边钻。
不,秦安帝根本就没看出郭昌王的意图,这个蠢货只怕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秦慕秋会勾结郭昌王谋反。
秦安帝还是不明白:“留着皇姐有何用,朕怎敢再用她,万一她率大军反手逼宫怎麽办?”
周丞相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陛下,如今能与郭昌王抗衡的就是镇南军,镇南军曾舍生忘死与长公主一起去西岛筹粮,且冯大将军一贯拥护长公主,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军心,平定北地,之後再处置长公主也不迟。”
这个蠢货,若是在此时发落了秦慕秋,别说文武百官了,镇南军都敢跟着反了。
好在秦安帝没有傻透,听到这话,才不执着于处置秦慕秋了。
同一时间,金銮殿上。
周丞相走後,文武百官相继起身後却都没有走。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秦慕秋身上,望着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
良久,刑部谢尚书长长一叹:“这天啊,越来越浑了。”
说罢,他朝着秦慕秋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先帝糊涂啊!
“老谢,等等我。”吏部江尚书快步追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头,“老小子,一起喝两杯。”
两位老尚书边说着边走远。
其馀人默了默,也离开了大殿。
秦慕秋朝着那把金色的雕龙椅子,深深一拜。
父皇,儿臣这便遵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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