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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登上了云峰寺已经日落西山,寺中早已经过了晚斋,杜睿派人和主持提前交代,厨房重新开火给他们一行人煮斋饭。
安置好东西,吃罢了斋饭,杜睿手脚仍发软,便躺回了厢房,想着休息一下便好。
陈乐荷最爱看寺庙中各种姿态的佛像,来到这里,还不待休息,趁着还不用点灯,霞光铺满寺庙,拉着小莲在寺庙里游览。
翠峰环绕的古寺,暮鼓声声,幽远回荡,受尘世烟火熏绕,大殿佛像更显古朴,宝象庄严,佛眼仿佛洞悉世间万物,慈悲的凝望着跪拜于他的虔诚信徒。
她从来不求佛,今日却举起三柱香,一愿远方的父母安康,二愿杜家出入平安,三愿杜睿常健。
小莲将三柱香插入香炉,这才返回刚刚小师父为她们安排的厢房。
馀姨娘用过斋饭就歇下,明日一早要为老夫人祈福,寺庙为他们收拾出来的厢房都是一样,陈乐荷推门而进,被厢房坑上的人吓了一跳。
杜睿居然在这里睡着了,她的东西小莲都帮她放置在这里,杜睿身下躺的便是她出门都要带着一起入睡的小锦被。
这里可以让给杜睿休息,锦被可不能让,她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要将她的小被子拿回来,陈乐荷上前轻轻唤一声:“夫君!”
男人明显累极,寺庙的木门推开时会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都没能吵醒他,陈乐荷这麽小声的呼唤着他,男人眉毛都动了一下,翻过身子又睡得深沉,正好对着陈乐荷。
今日应当是为了爬山而备,杜睿穿了一身玄色束袖衣衫,剑眉斜飞,高鼻薄唇,脸庞线条分明,熟睡中也透着一股雕塑般的凌厉之色。
陈乐荷也不忍叫醒他,刚刚他翻转身子,只压住锦被一角,她屏住呼吸小心的把锦被慢慢抽出来。
抱到她的小被子後才松一口气,便示意小莲出去,厢房都是提前交代,现在要去再要一间只怕也不要不得,她今夜就去小莲那里凑合一夜。
踏出门口又见杜睿身上空空,这里深山空谷可不比在家中,怕他着凉,又轻手轻脚的把旁边带来的被褥拖过来给他盖上。
刚盖好,杜睿突然睁开双眼,眼中厉光乍现,一手握住陈乐荷搭在被褥上的手腕,怒喝:“你要做什麽?”
杜睿面上露出凶狠神色,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折断她的手骨,这样的杜睿对她像是对一个突然闯进房的贼人。
惊怕得立即就红了眼眶的陈乐荷哽咽解释:“夫君,我怕你着凉帮你盖上被子。”
杜睿低头看自己身上衣物完整,又看了看身上被子,听陈乐荷疼得嘶一声,他这才松开手。
“嗯!”杜睿揭开被子下地,看到房门开着,小莲刚立在门口,听到杜睿的怒喝声,一脸关切的走到陈乐荷身旁。
“你们今夜便在这歇息。”杜睿看到开着的房门面露愧色,是他想岔了。
“夫君那你呢?”
“我去见下主持大师。”
杜睿走後,小莲关上房门,心疼的帮陈乐荷揉手腕:“姑爷这是抓贼呢,用这麽大劲。”
白皙如脂玉的手腕上一圈红痕高肿,陈乐荷听罢後知後觉,心中一惊。
“小莲,他为何这麽生气,莫不是以为我要做什麽?”
“应当不会吧,小姐给姑爷盖被子不是应该的嘛!”小莲也是第一次见到杜睿发这麽大的火,看小姐又要多想连忙安慰:“应当是睡迷糊了,没看清是小姐。”
陈乐荷摇摇头,小莲没看清,她却看得清,杜睿是在看到是她後才这麽盛怒。
原来还以为杜睿对她也有几分情分,嫁了过来以後才知道是自己多情了,可是嫁也嫁了,总归自己以後做得好一些,让他喜欢。
怎麽也没想到杜睿会对自己是这样厌恶的神色,那日他帮自己摘掉鬓发上落叶还历历在目,她以为杜睿终于接纳她了,原来又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这一想遍体生寒,她还得等多久才能等到杜睿对她的真心,莫不是这一辈子他都这样对她吧。
就算不能像父亲爱护母亲一样,她怎麽也想不到她的夫君会是只因为她的靠近而震怒。
陈乐荷等小莲睡去後才敢默默流泪,醒後眼睛红肿,忙叫小莲拿了丝帕浸上井水敷眼睛,这要叫馀姨娘看到,又得说多少话,她又是个不会说谎的,馀姨娘追问怕自己就说了出来。
陈乐荷出去後发现自己多虑了,馀姨娘一大早就去听主持大师讲佛法,她还不曾正经听过,以前随母亲上香时也有大师讲佛法,母亲能坐下静心听大半天,她总是和哥哥在寺庙中闲逛。
远处可见大殿巍峨,飞檐翘角,是与昨夜天色昏暗所见不同,殿中香烟缭绕,梵音清幽,躁动的心闻见檀香味都安定了几分。
殿中跪拜了许多信徒,陈乐荷与小莲在沙弥接引下入了偏殿,这里是专门为达官贵人家眷设置,馀姨娘跪坐在一旁,陈乐荷见状,也跪坐在边上。
住持大师在一声声梵音中缓缓念道:“法从缘起…”,陈乐荷小时候最不喜听的声音现在却一字一句的深刻入脑海,她闭上眼睛,一场佛法听罢,睁眼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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