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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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我做不到（第2页）

一边的四脚炉鼎里也仍然插着无数根香，有的已经燃尽只剩底端的黑杆子，有些依旧还冒着火星子，飘着雾蒙缭绕的烟。

【他对你，到底求了什麽。】

隔着几米的距离，陈榆笔挺挺地站在了玉面观音前，在心里，问出了一句和自己毫不相关的话。

那天，他也站在这个位置，看着李不周一个人拿着六根香，对着这座玉面观音像一连拜了六下，每一下都是那麽地认真，认真得和周遭其馀随意就插香的人显得分外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陈榆那时候就在想，李不周到底求了什麽大事，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地一次又一次地弯下腰。

但他转念又一想，可能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只是李不周这个人性子太“实”，所以做任何事也都会做“满”，做“全”。

偏生就是这样的人，哪怕被人欺负了，被伤害了，估计也想的是自己哪里做差了，才使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吧。

陈榆往前走近了几步，浅色瞳孔里留着的是还未褪去的不屑，以及片刻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偏执。

【李不周向你，求了什麽。】

步步走近，视线里的玉面观音像也不断地在被放大，肉粉色的莲花座子，手中弯垂下来的翠绿柳枝，瓷白方正的束口瓶，每一件都开始占据着陈榆的目光所及之处。

鼻腔里充斥着的烟烬，似被遗忘在角落里多年的木盒子，再度被打开时的那股扑面而来的灰尘气，糊蒙着眼睛，也呛着人。

喉咙口里逐渐有了异物堵塞的窒息感，陈榆费劲地咽下一口，却丝毫没见有好转的效果。

他的视线依旧停在前方，不带丝毫的转移。

陈榆脚下的步子没有停，无意识地擡起了手腕。

“陈先生。”

身後平白无故地想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如同骤然响起的惊雷，炸裂在陈榆的耳边。

失焦的瞳孔慢慢又有了光亮，陈榆顿住身子，和眼前近在咫尺的玉面观音四目相对，而他的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以握拳的姿势停滞在了半空中。

就差那麽一点点距离，他的拳头就会落在跟前的玉面观音像上，就差那麽一点点时间，这座玉面观音像或许就会就此成了碎片，从高台上掉落在他脚边的泥土里。

......就像他一样，就像如今的他一样......

大概过了两三秒後，那紧握着的拳头才缓缓放了下来，毫无支撑力地垂荡在了身侧。

为什麽，李不周还不回来求他......

陈榆想，他也不是非要李不周像那些人一样，跪在他脚边，把头低到地里，连磕十几个响头才算勉强放过。

可能也就只要......只要......

他想了许久，最後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因为他根本没有真的想过怎麽去报复李不周。

陈榆再度擡头望向面前的观音，只是眼神里流出的情绪变成了不甘，还有茫然。

他发现，对于李不周，他......他做不到讨厌，也做不到恨。

叫住陈榆的人，陈榆也认得。

就是当年他母亲带他来时的那位引路方丈，只是陈榆也没想到，时隔那麽多年，对方竟然还认得他这张脸。

对方没对他说些什麽宽慰的大空话，也没问他那一拳是否是要砸向那面玉面观音，而是如同东道主一般，向他介绍着寺庙最初建立的来源，和发展到如今的一些经历。

临近晚餐时间，对方问陈榆是否要留下一起用餐。

陈榆想了想，还是拒绝。毕竟他不信神佛，没有信仰，留下怕也是破了所谓的规矩。

对方也没有强留他，只是在送陈榆离开前，送了他一个红色布袋子的小锦囊，并直言不讳地告诉他里面只是有一张普通纸符。

“许多人离开前会领一个当作安心。”男人收回了手，淡然地看着他：“陈先生也就当领了一份无伤大雅的祝福，不用太放在心上。”

然而，这个纸符在第二天就被融进了金中，被打成了一个纯金的“福”字挂件，系在了一根断裂的破红绳上。

以及，被放在高处的玉面观音像前被放了一盏全新的小炉鼎，一根被人用单只左手插入的香火正在其中缓缓燃烧着。

【作者有话说】

（噗通——）（跪下）orz

不好意思朋友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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