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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单手撑着下巴,看的仔细,就碗口粗的木头,在他的灵巧的雕琢下,出现雏形,那似乎是只小梅花鹿。可真是个心灵手巧的老伯。陆染觉得有趣,挪着凳子坐的更近。张青杭只觉有身影挡着视线,抬头就见陆染盯着他的刻刀看的入神。如她这般年纪的,喜欢的不都是金银首饰脂粉的,她竟是对木头有兴趣,可真是稀奇。“姑娘可是新来驿丞的家眷?”北阳关就这般大,他能猜对自己的身份,陆染也不意外,加上她跟甄大娘一起出入,稍微有心的都知道她身份。她轻轻点头,看着张青杭手中的梅花鹿有了眼,又雕出小嘴,细致身上的花斑,便就栩栩如生了。“喜欢啊?送你吧,反正我也是雕着打发时间,这木头也不值钱,遇到有缘人就送。”陆染看他对木料似乎也有研究,想让他替自己看看戴着的木坠子,伸手正要把银链子摘下,甄大娘抱着两床被子回来了。宋池一早给甄大娘银子,吩咐她给陆染打两床厚被子,这一个人抱着,路都要看不见,陆染赶紧去帮忙。“大伯,东西先留着,我下回来拿啊。”张青杭呵呵笑着,冲她挥手道别。甄大娘看陆染跟张青杭说起了话,自己打开话匣子就主动说起来:“张木头啊,一辈子就跟木头打交道,听人说他以前还是个军师呢。”“淡泊名利,人家都升官发财,他孤家寡人的,依然还在玩木头。”陆染应着:“没想到还是个高人呢。”能有那般心境的,那可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回到驿站宋池已经归来,就在屋里看书。贾大爷则坐在驿站门前跟个老伯下棋。北阳关地处最西端,有时候可能半个月都不会来信史,所以贾大爷多半的功夫都是闲着的。陆染把被褥抱回屋去,已经是满头大汗。这鬼地方,夜里要把人冻死,这日头升起,又热的像是在蒸笼里。喝下两大杯水,陆染擦着汗到宋池屋去,宋池坐着看书,她就拿着他的折扇扇风。“得亏是我陪你来,不然你这得闷出病来。”宋池心想着,那闷出病来的,怕是你吧,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陆染想套话,不知如何开口,扭头看着宋池案桌那摆着棋盘,她起身过去坐着:“大人,你教我下棋吧,作为交换,我教你一门江湖手艺。”宋池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就你那蹩脚的仙人摘豆手法,我没学的兴趣。”不解风情的男人,真的应该千刀万剐。陆染咬牙切齿,把宋池布的棋局全给推乱,起身要去找甄大娘,宋池竟是起身踱步朝她过来,在她对面落座,书卷搁在一旁。“你要学棋艺可以,作为交换,我问你什么,你就得实话回答我什么。”代价这么大,陆染不想学了。“我又不是不会下,只是棋艺不精罢了,你若不教便是不教。”宋池着手把棋子收起来:“那我让你两颗棋,若是你赢,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若是输,你就得实诚回答我的问题。”陆染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让宋池这么迫切要给她下套。你杀了他?!陆染想着也正好,她也刚好有些话想借助这个棋局问问宋池,伸手将白棋盒端着,青葱玉指捏着两枚白棋先落棋盘。“大人今日见庆康王都说了些什么?”宋池左手持着书卷,书卷上没书名,也不知是何书,总之宋池的书柜里各色书籍均有,兵书,医书,史书…他视线凝在书卷上,右手捏着黑色的玉石棋子,轻轻落于棋盘,薄唇动了动,轻声应着:“只是单纯去拜访,并无聊什么。”陆染棋子落下,继续追问:“大人就不好奇庆康王为何要驻留这偏远的北阳关吗?”如今四方太平,番邦各个部族也没侵犯的势头,按理庆康王大可回京的。“选择留驻北阳关是庆康王自己的本意,为何需要好奇?”他再落棋,黑色的棋子切断陆染白棋的棋路。“他可是怕步入镇祁王的后路?”陆染问着,撩起眼皮看宋池,他视线依然凝在书卷上,清俊的面容闪过一丝异色,挑眸也朝陆染望去。书卷搁下,他道:“若是我没估错,镇祁王出事时你还在襁褓里,你是如何听说的他?”女子家家怕是没几个如她这般关注朝堂,关注政事吧。再者镇祁王在法场被劫后朝廷震怒,之后的年日里,镇祁王几乎是人人避而不谈的对象,哪怕十几年过去,也无人敢张嘴提这个人,陆染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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