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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霎时被五花大绑,填满了情绪,神经的另一端由霍叙冬牵着,抽动地砰砰直跳,一度令古瑭认为病灶终于被切除了。
就像现在这样,纷涌的情绪令他无法克制,只能狠命地捏着拳头,面对着沈阔的戏谑挑衅,他感到无比愤怒、敌视、酸涩、心虚,最后只能认命般地承认,他从未有过和霍叙冬重归于好的信心。
沈阔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面对感情,他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这么卑鄙。对于强大的对手,他会予以尊重,可那些才不配位的,只会让他心生嫉妒和蔑视。古瑭就是其中一个。
但今天口出恶言确实事出有因,沈阔把自己的工牌摘下,递给古瑭:“想不想去看看霍叙冬?去见识下你怎么拖累他的。”
这话意有所指,古瑭眼神微缩,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他双手在裤缝上抹干净,接过工牌,匆匆飞奔着刷开办公楼的玻璃门,冲进去,摁亮了电梯按钮。
显示屏一层层地跳动,在他心里不断加压,“叮——”电梯门开了,他畏缩地钻进去,四周亮堂的反光镜和众多探究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地埋下了头。
本就闷挤的电梯被一阵臭汗塞满,那些光鲜亮丽的白领饶是多高的素质,也忍不住捂住鼻子挪身远离。
古瑭像只地沟里钻出来的野狗,瑟缩在墙角,贴着墙抵了又抵,几乎快把自己嵌了进去,他觉得自己连呼出的空气大概也是臭的,于是屏住气,瞪着显示屏上的箭头,祈盼着快速上升。
每个进来的人,都会皱着眉看他一眼,按了楼层后,捂住鼻子,刀刮似的绞碎他为数不多的自尊。
正快要窒息时,楼层数字一跳,电梯门开了,古瑭抬头辨认数字后,逃也般地钻了出去。
古瑭走得急,没注意到众人聚焦在身后的疑惑,这楼大平层是老板的办公室,除了沈阔,只有霍叙冬难得来一趟。外卖和快递不准上楼,那这小子是来干什么的?
这一层空旷得很,古瑭依着信息,穿过一整面落地窗的走廊,来到办公室门口。透过磨砂玻璃,只隐约看到屋内的一丝微亮,古瑭敲了敲门,里头却无人应答。不过,他很快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是我的办公室,直接刷工牌进去。
古瑭摁熄屏幕,“滴”地刷开门,宽敞的办公桌上亮着一台电脑,古瑭环视一圈,脚步犹豫地靠近。
待他凑近,看到屏幕内容时,抵在桌面的手指紧紧蜷起,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目光首先被几张照片吸引,血腥不堪地画面令人作呕,蜷缩在地上的人虽然表情扭曲,但能依稀辨认出是那只恶心的苍蝇,赵孟阳。
身上暴戾残忍的伤口不忍直视,古瑭的视线上移到邮件正文,字里行间中,他快速意识到,霍叙冬已然替他料了一切,且这是封来自对方父亲的威胁信。
他瞳孔微颤,哆嗦着手,想点开附件里的更多照片。
“别看了。”
古瑭的眼睛从背后被一手捂住,霍叙冬在他耳边沉声道:“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别脏了眼。”
“你对他做了什么?”
霍叙冬熄了屏幕,双手轻按在古瑭肩上,抚平他自己都无意识的颤抖:“一报还一报而已。瑭瑭,我从未相信过你会出卖自己,你不肯对我说真话,我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放心,你的那些底片已经清干净,如果还有人嚼舌根,我就缝上他们的嘴,下场就和那个畜生一样。”
按在桌面的指尖逐渐发白,古瑭惶惶道:“可这事已经被他爸知道了,他家势头虽不如从前,但到底没倒台……叙冬,我很担心你。”
“既然做了,我就不怕被知道。”霍叙冬眼神微凛,笑得有些危险。
古瑭转过身,担忧地看向他:“那万一他上门报复呢?”
“那就让他来,看谁厉害。”
霍叙冬的语气虽狠,但看古瑭的眼神逐渐温柔,后半句甚至掺了些皮赖的笑,整件事就突然显得轻松起来,像只是邻居哥哥替被欺负的小孩向汪汪大叫的狼狗讨回公道一样。
他很高兴,古瑭并未对他某些过激的阴暗面作出任何评价,或是厌恶。
饶是如此,古瑭想起沈阔刚才的刁难,以及霍叙冬处了几个小时的事实,可想而知,这事有多么棘手,让这才明白了沈阔所谓的“拖累”到底指了些什么。
人总有被欺负的时候,错不在他,大可以一拳打回去。但他却没有和霍叙冬并肩御敌的能力,这就是他的错了。古瑭没有因此沉沦在自轻自厌中,而是暗暗攥紧了手——
他还剩半条命,可以全部用来保护霍叙冬。
深夜了,灯盏渐熄。临江的夜景很美,艺术中心多横向线条建筑,楼层虽不高,却将这份安宁点缀地恰到好处。
霍叙冬捡起古瑭脖子上的工牌一看,大概琢磨出他突然出现的缘由,于是低下头,与他对视:“吃过晚饭了吗?今晚是我的疏忽,只能先让沈阔带你去吃饭。”
古瑭垂下视线,点点头:“吃了。”
“辛苦你了,”霍叙冬揉了揉他脏乱的头发,有些心疼,“但我觉得你一定希望我支持你的工作,送货搬运虽然是体力活,但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你很厉害。况且,你说过以后要靠这份工作养活我,我就对这份职业更尊敬了。”
古瑭没有抬头,依然能感受到这股炙热的视线,他咬了咬唇,脸臊得通红:“那些玩笑话,你忘了吧。”
“你的承诺都这么短暂吗?”霍叙冬攫住他的下巴,令他抬头,视野扫过他咬红的唇,用拇指蹭了蹭,“从你嘴里说出口的,哪些是玩笑话,我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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