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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瑭咬了咬唇,他本想说其实今晚就有空,但出于矜持,还是应声:“嗯,明天一整天都可以的。”
霍叙冬挠了挠眉毛,紧张道:“那,那我们约个地方吧?”
“宁州我不是很熟,”古瑭的手指搅弄着衣服下摆,“你选个地方吧,地址发给我就行。”
霍叙冬眼神熠熠:“好嘞。”
接下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挂电话,也没再开口出声,听筒里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十分细微的电流声,伴着背景里的窃窃虫鸣,以及对方压抑的呼吸。
“好点了吗?”
良久,霍叙冬才再次开口。
古瑭羞赧地挠着头,呆呆应声:“擦了药,好,好多了。”
他像个汇报行程的小学生,好像今晚的这通电话只是为了告诉霍叙冬,他有乖乖听话。
“最近的饮食切忌辛辣,”霍叙冬匆匆回到书桌,翻开备忘录,“晚上早点休息,药要继续涂,再测量下体温还高不高,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医院……”
“没,没事了,”古瑭在电话里结巴着,耳朵冒汗,脸已红得烂熟。
五分钟后,这通支支吾吾的电话终于挂断了,霍叙冬也是人生头一次,空有论知识,实践起来却又如此生涩紧张,无论是昨夜,还是今晚。
虽然这种生涩也是种美妙,一天内,就在脑海中不停地循环播放,回味无穷。
他放下电话时,沙发上沈阔和关越两人已经憋不住,捂嘴笑出了内伤。原来感情中只要对上喜欢的人,都是这幅熊样,之前闹矛盾时霍叙冬还嘲笑他俩呢,现在谁也别说谁。
——
第二天清晨,春风和暖,温度适宜,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沈阔一早起来就帮霍叙冬打扮,挑选香水,关越则出门将订好的花拿来,小小一簇铃兰,低调不张扬。
“我的儿呀,可以出门见人了。”沈阔盖上香水瓶,满意地点点头。
“去你的。”
霍叙冬笑着对镜捋了捋发丝,听到沈阔再次叮嘱:“记住,今天就是单纯去约会的,什么隐衷啊旧事啊都不许再问,开开心心吃个饭,把花和项链送给他就够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霍叙冬连连应声,从关越手中拿过花,又被沈阔在衣兜塞了盒东西,总算赶在约定时间前出了门。
另一头,古瑭也欣喜得几乎一夜没睡,早早起床打扮起自己。
临出门时,他看到贾邦年坐在餐桌上吃着早点,问了他一句“要去约会?”,不等他作答,就从衣兜里掏出张卡扔给他:“对人家大方点,随便刷。”
古瑭勾起嘴角,道了声“谢谢”。贾邦年上下打量了眼他,又塞给他一张名片:“去做套像样的行头,报我的名字可以插队。”
暖光里,溢出父亲般慈爱的笑,有一瞬间,古瑭几乎产生一种错觉——在平凡的周末,家中有个父亲送他出门,而自己的爱人正如约而至。
——
碰面地点选在宁州老街,一整条街市好不热闹,各色早点香味四溢,白色烟雾在各式摊位前阵阵浮出,有些小吃店门口已是大排长龙。
今天的古瑭穿得像个大学生,淡蓝色的一套运动装,额头箍了个白色发带,骑着单车在街边一停,左右张望,很快在牌坊前找到了霍叙冬的身影。
心有灵犀似的,霍叙冬也是一身休闲装扮,灰色的薄风衣在空中微微飘动,脚上依然踩着那双白色帆布鞋。
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没有那七年,也没有矛盾纠葛,他们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大学情侣。
迎着晨光,霍叙冬笑着向古瑭招了下手,快步跑来,将怀中的那束铃兰递给了他,生怕摸不清的喜好,又补充了句:“我不确定男孩子会不会喜欢花,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扔我车上。”
“喜欢,很好看,”古瑭一把将花抱入怀中,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嚅嗫,“倒是我,来得太匆忙了,没给你带礼物。”
“这有什么关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霍叙冬盈盈笑道,哪怕古瑭只是为了拿项链,他也很珍惜今天这场一厢情愿的约会。
宁州老街大体和杭城的相似,吃食上又有很大的不同。一路上,霍叙冬格外关注古瑭的眼神,视线瞥向哪里,就为他买下单,或是什么编织的小玩意儿,或是小零嘴儿,拎了满满一袋,都快溢出来了,还往里装。
不远处有个特产糕点,古瑭眼睛亮亮地盯着那屉冒着香味的白烟,不由分说,霍叙冬立马上前掏钱,替他买下两包。这糕点得趁热吃,因着古瑭手里捧着花,不方便进嘴,霍叙冬就把软糕的包装纸拨开,递到嘴边。
一口咬下去,酥脆软糯,这不过是最朴实的点心,古瑭却觉得是人间美味,他吃得油光嘴滑的,胃里满足,冲霍叙冬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古瑭本就长得十分好看,瞳孔黑且明亮,澄澈干净,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是一种久违的朝气。
霍叙冬看得有些怔神,替他擦掉嘴角的饭粒,又喂进自己嘴里,熟练得仿佛是所当然。
“瑭瑭。”
“嗯?”
“你真好看。”
情话不过四字,却朴实动人。
古街很长,霍叙冬却觉得短,两人很快逛到了头,到午饭点了,霍叙冬拉着古瑭拐进了弄堂里的一家海鲜馆,这也是他选择老街的主要目的。
在杭城很难吃到新鲜海货,霍叙冬就带人来尝尝鲜。很快,一道雪菜大汤黄鱼上桌,古瑭舀了勺汤尝尝,砸吧着嘴,快鲜掉了下巴。又一道醋烧带鱼出锅,他拿起筷子正准备扒拉,霍叙冬先一步替他夹起鱼肉,耐心地把鱼刺都剔了,才递到他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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