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跑到一半的时候,日军的又一波炮击开始了。这一次的炮弹落得更近,第一就在她右侧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她整个人掀飞了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块石头,疼得她眼前一阵黑。耳朵里嗡嗡直响,她趴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她背上、头上、肩膀上。
她趴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等到最密集的那一波过去,才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右手手掌被碎石划破了,血糊糊的一片,她用左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继续往前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当她终于翻过那道矮坡,看见周军医那面被硝烟熏得黑的红十字旗时,她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军医!”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喊不出来,可她还是拼命地喊,一边喊一边朝那个方向跑,“周军医!三哥他烧了!烧得很厉害!”
周军医正蹲在一个伤员面前,听见喊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是韩璐,脸色一变。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绷带塞给旁边的卫生员,大步朝韩璐走过来。
“韩姑娘,李三兄弟什么情况?”周军医的声音沉稳而急促,他的白大褂上全是血,两只手也沾满了血污,可他的眼神清明而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
韩璐喘着粗气,一边比划一边说“三哥昨天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后来什么都不吃了,还是吐。今天开始烧,烧得很厉害,我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可能有四十度了。他身上还有伤,胳膊上和肩膀上都有,虽然包扎过了,但是可能感染了。周军医,求求你,给他一点药,退烧的,消炎的,什么都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战场上她流过血,流过汗,可很少流眼泪。可是李三的事情不一样,李三的每一道伤口都像是割在她自己身上,李三每一声咳嗽都像是锤子砸在她心口上,她可以看着敌人的刺刀不眨眼,可她看不了李三受苦。
周军医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回到救护所,在一个破旧的医药箱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看了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最后从里面取出几片白色的药片,用干净的纱布包好,递给韩璐。
“韩姑娘,这是磺胺,退烧的,消炎的,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周军医的声音有些涩,“我这也就剩下这几片了,后面的伤员还不知道怎么办……你先拿回去给李三兄弟吃,一次两片,一天两次。还有,让他多喝水,能喝多少喝多少,如果吐了就别硬灌,等胃里缓过来了再喂。”
韩璐接过那包药片,手指紧紧地攥着,像是攥着一件无价之宝。她转身就要跑,周军医在身后喊了一句“韩姑娘,你自己也小心点,这条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韩璐没有回头,她跑得比来时更快了,双腿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跨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炮弹在远处炸开,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想快一点回到李三身边,快一点把那两片白色的药片喂进他嘴里。
可是跑着跑着,她忽然停了一下。
路边有一丛野草,绿莹莹的,在一片焦黑的泥土和碎石中间显得格外扎眼。韩璐的目光落在那丛野草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认识这种草,老家的人都叫它“苦蒿”,长在田埂上和山坡上,叶子细长,开白色的小花,味道极苦,可是清热解毒,止痢消炎,对肠胃炎和烧都有效果。她小时候闹肚子,奶奶就是用这种草煮水给她喝的。
她蹲下来,飞快地薅了一大把,塞进衣兜里,然后继续往前跑。磺胺是西药,见效快,可李三的胃一直在翻涌,万一吃了就吐出来,那还不如先用苦蒿稳住他的肠胃,再喂磺胺。她想得很简单,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简单得近乎原始的想法,在接下来那个离奇而漫长的夜晚里,会以一种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式,把李三从鬼门关上拉回来,又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韩璐回到战壕的时候,李三还在原来的位置,靠在那堆木板和碎石搭成的掩体后面,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脸上的潮红比刚才更重了,像是一块被火烧透的铁,从里到外都在散着灼人的温度。
韩璐的心里猛地一紧,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温度更高了,她的掌心贴上他额头的那一刻,几乎有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三哥。”她轻声喊了一句,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李三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瞳孔对焦花了很长时间才落在韩璐脸上,可是当他看清是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忽然擦亮的一根火柴。
“妹妹……”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三哥,我回来了。”韩璐的声音有些抖,可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从那包药片里取出两片磺胺,又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那一大把苦蒿,“三哥,你先等一下,我去把草药洗一洗,你先把这两片药吃了。”
李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嫌弃,而是心疼。他看着韩璐满身的泥土和灰尘,看着她的手还在流血,看着她为了给他找药在炮火里跑了那么远的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韩璐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已经转身爬出战壕,朝不远处那条小河沟跑去了。说是河沟,其实已经看不出河沟的样子了,河岸被炸塌了一大片,河水浑浊黄,上面漂着浮土和枯枝。韩璐蹲在河边,把苦蒿放在水里仔细地洗了洗,一根一根地洗,把上面的泥沙和灰尘全都洗干净,又用手指把根须掐掉,只留下叶子和嫩茎。河水冰凉,浸得她手上的伤口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洗完之后又把那两片磺胺放在手心里,用手掌托着,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回到战壕里,她把苦蒿放在一块干净的碎石上,用手捏碎了,挤出墨绿色的汁液来,汁液浓稠而苦涩,散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她先让李三把磺胺含在嘴里,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水,帮他把药片咽下去。磺胺片很大,李三的喉咙又干又涩,咽了两下都没咽下去,差点呕出来。韩璐赶紧用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三哥,慢慢来,不着急。”
李三咬着牙,用尽力气把那两片药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的时候像是两把刀子在割,疼得他眼眶红。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韩璐,嘴角又弯了一下。
韩璐把那堆捣碎的苦蒿捧起来,送到李三嘴边“三哥,把这个也吃了,这个可以止吐,还可以消炎,就是有点苦。”
李三低头看了一眼那团墨绿色的糊状物,光是闻那股味道就觉得嘴里苦。他抬头看着韩璐,韩璐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泥土,嘴唇干得起皮,可她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执拗,那么笃定,仿佛这团苦蒿真的能救他的命一样。
李三没有犹豫,张开嘴,把那团苦蒿吃了进去。
“苦,真他妈的苦。”那种苦不是黄连那种单纯的苦,而是一种带着土腥味和草腥味的、浓烈到几乎让人反胃的苦。李三嚼了两下,感觉整个口腔都被那种苦味占领了,舌头像是被泡在药水里一样,连牙齿都开始苦。可他忍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在食道里留下一道灼烧般的痕迹,可是很奇怪,当那些苦蒿汁液流进胃里的时候,原本一直在翻涌作呕的胃忽然安静了一些。不是完全不难受了,可是那种随时都要吐出来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就像是一锅沸腾的水被浇了一瓢冷水,虽然没有完全平息,但至少不会往外溢了。
李三靠在战壕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可他感觉胸口那种憋闷到喘不上气的压迫感似乎松动了一些。他偏头看着韩璐,看着她跪在他身边、满身狼狈却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妹妹。”他叫了一声,声音还是沙哑的,可是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韩璐正在低头收拾剩下的苦蒿,听见他叫,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三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他的手臂很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着高烧的病人,韩璐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那件被汗水和泥土浸透的军装,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三哥,你干什么,你还伤着呢——”韩璐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怀里起来,可是李三的手臂箍得很紧,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别动。”李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让我抱一会儿。”
韩璐不动了,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么有力,那么顽强,完全不像是生病的身体。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一声声有力的跳动,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这一次她没有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李三感觉到了那片湿润,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他抬起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插进韩璐凌乱的丝里,慢慢地梳着,一下,又一下。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一样,那根根粗粝的手指在这一刻温柔得不像是一双握枪的手。
“妹妹,别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你三哥还没死呢,哭什么。”
韩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谁哭了,我没哭。”
李三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可他还是在笑。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韩璐的头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妹妹,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打跑了鬼子,我要娶你。”
韩璐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有抬头,可是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这个承诺,我记得。”李三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了,不是那种高烧引起的沙哑,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酸涩,“一辈子都记得。你将来要做我媳妇的。”
战壕里安静了片刻,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喊叫声,可是在这一小方天地里,时间仿佛凝固了。韩璐慢慢地从李三怀里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泪痕,可她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复杂的、交织着羞涩和倔强的东西。
她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哭过,还是因为李三那句话。她瞪了李三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杀伤力,倒像是在撒娇“去,我才不要嫁给你。”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全世界都爱我是一篇万人迷主受耽美文,但作者不宣布正牌攻是谁,让读者自行买股。秦书作为该书的忠实粉丝,全部身家压在了其中一攻上,每天打鸡血似的为自家崽崽攻摇旗助威。一觉醒来,秦书穿成了这篇买股文中的最垃圾的一股,纯粹就是其他CP的感情催化剂。为了让磕的CP早日成真,秦书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为自己的崽崽攻扫平一切障碍,对超人气股谢澜之严防死守。秦书拆我CP者,喝可乐没拉环,吃泡面一辈子没调料包!谢澜之小傻逼。经过不懈的努力,秦书最后含笑看着自家崽崽顺利抱得美人归他圆满了。其他股秦书别放弃啊,只要他们还没结婚,我们就有机会!秦书心好累,我选择放手给他们幸福。再见了兄弟们。(含泪挥手)其他股怎么突然感觉少了很多乐趣,这淡淡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秦书,快回来和我们抢人啊!秦书咸鱼躺好舒服啊。前情敌谢澜之忍无可忍,找上门把咸鱼躺的秦书拎起来,说想咸鱼躺?去我床上。...
苏小鹿意外身亡后,胎穿了。她一出生,亲娘赵氏就大出血,失去了生育能力。奶奶王氏当即就嚷着这就是个扫把星,必须给我丢了,不然你们一家就都给我滚出去。亲爹苏三郎咬了牙好,那娘就把我们一家分出...
姜黎是在凹里村姜家娇养长大的病美人幺女身上醒来的原主也实惨先是被退婚,接着赌气嫁给二婚男做後妈,没成想,这个後妈竟倒霉催地成了大院里另一後妈的对照组简直堪称炮灰界女配中的翘楚但在姜黎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她只知道,所谓的二婚男是海归科研人才,业务忙丶工资高丶盘靓条顺,常年不着家,在这吃不饱穿不暖,出门靠走,通讯靠吼的年月里,嫁给对方,对此生只想咸鱼的她来说,再好不过!姜母闺女傻了!哥哥(嫂嫂丶侄儿侄女)们妹妹(小姑子丶小姑)疯了!不过,除了一家之主姜大队长外,其他家人都在为姜黎捏一把汗,担心身娇体弱的宝贝闺女(妹妹丶小姑子丶小姑)受不了做後妈的委屈,把自个憋出个好歹来知道姜家这档子事的村里人,凑在一块满嘴冒酸气,说些有的没的,特别是那不盼人好的,只等着看姜家的笑话结果,姜黎婚後的日子不但过得美滋滋,更是男人疼,继子女们宠丶张嘴就喊妈,爷几个就像黏人精,媳妇儿(後妈)走哪跟到哪某统懵逼本以为绑定的宿主是青铜,没想到却是王者洛晏清生性淡漠,心里只有工作,但不知何时起,惊讶发现,整年难回家一次的他,竟在不知不觉间,盼着假期到来...
提示本文总体权谋,有部分玄学设定,谨慎观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剧是每个乱世结束丶盛世伊始必演的一出悲剧。不杀功臣的皇帝绝对不是个好皇帝。姚复的心肠早已在连年的征伐中渐冷渐硬,在权力与情义的战斗中,默许了应瑕将从前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扣押在了宫中。他觉得良心不安,却又不想放弃权力。那颗多年前种下的因,终于趁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心绪杂乱开了花结了果。殿下,陛下已经昏迷三日了,再这样下去内侍垂着头,甚至不敢擡头看一眼屏风後皇帝发妻的剪影哪怕一眼。应瑕坐在屏风後,强忍下心中的担忧悲伤与恼怒,终于尽量平静地说传旨,陛下害了风寒,休朝十日,丞相监国。紧接着,她站起身来,随意叫了两个宫女,去了关押犯人的宫殿。送来的有十几块木牌,十几杯鸩酒。高高在上的皇後俯下身子,轻轻抚摸了一下韩玉筝怀里的小女孩柔嫩的面颊,语调温柔地说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麽死,要麽随我入局去救皇上。功臣们齐齐叩首,随後接过了托盘里的木牌。白衣白发的仙内容标签强强升级流古代幻想玄学正剧先婚後爱...
十四岁的解元郎,订亲衍圣公的外孙女冯俏。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青葱走向白头。在官海沉浮,和变化莫测的皇权斗争里,章年卿不断平步青云,为了成为冯俏的保护伞。站在权利的顶峰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不重生不穿越,纯土著小儿女的官场爱情关键词标签原生土著的爱情我是孔子的曾孙孙孙孙孙孙女婿从婚前甜到婚后~﹡~﹡~﹡~﹡~﹡~﹡~﹡~﹡~﹡~﹡~﹡~﹡~一句话简介男主从举人到首辅,女主在后院吃吃喝喝的故事官场名言把握时机十分重要。太早被旧帝仇扁,太晚被新帝轻视。ps1朝代架空,请勿认真。21v1向没有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