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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个黑色人影就蹭得一下翻墙跳下地面,眨眼间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周沅白站在窗前,看着眼前愣在原地的女人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烦什么?”
“你怎么……”蒋南絮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忘了降低声量,想起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不得已猛地捂住嘴,将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间。
侧耳听了听,半响过去,似乎并没有旁的动静,看来她没有吵到梦月和烟云。
周沅白顺着她方才看的方向看过去,稍一思忖,他便想起这个方向正对着和风院,是他大嫂的住处,联想到今日是月中,不难猜出她烦忧的事情是什么。
原本还算尚可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周沅白蹙了蹙眉,扭头看向因为他的突然到访而紧张万分的女人,沉声说:“可惜,今夜他注定不会出现在你的房里。”
“啊?”蒋南絮的眉毛也跟着皱了皱,对于他莫名其妙的讽刺感到不明所以。
蒋南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深吸两口气才平复好怒意的翻腾,撇开眼,看向别处,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你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周沅白冷淡着张脸,眉峰升起一抹烦躁,又悄悄溜走,最后演变成别扭,不咸不淡地应声:“怎么?不欢迎我来?”
同样的话语,蒋南絮可没有对待周玉珩的耐心与他周旋,搭在窗户边沿的手动了动,佯装要去关窗:“既然无事,我便关窗了,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你敢。”周沅白咬牙切齿。
蒋南絮面无表情,看上去压根没被他的气势吓住,但是关窗的动作却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她不想与之争吵,毕竟声音闹得大些,就有可能吵醒梦月和烟云。
沉默蔓延,蒋南絮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似是要把他的脸给盯出个窟窿来,她猜不出他此行的目的,就只能等他主动告之。
良久,周沅白不自在的敛了敛眸,冷冷道:“有一件事需要你陪同。”
“什么事?”见他终于舍得步入正题,蒋南絮挑了挑眉。
“月色很好,我想找个人和我一起赏。”周沅白随意扯了个撇脚的理由。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语气,蒋南絮先是沉默,随后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但很快,她就迅速收敛了笑意,毕竟周沅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赏月?他可真有闲情逸致。
只是为何要邀请她?
蒋南絮想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这个府里与他交好到能够一起赏月亮的人,似乎没有几个,而同样有“闲情逸致”的,就只有什么事也没有的她。
第52章拉扯我长得就这么合你的心意吗?……
蒋南絮抬头瞄了眼高空的圆月,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看的,但抬头就能看见,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要特意找个人和他一起赏。
换做旁人,她必定会猜疑这是个对方来见她的借口,可对像换成周沅白,她全然没有往男女层面上想,默了片刻,低声问:“在这赏?”
周沅白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这处简陋的窗台,嫌弃地挑了挑眉,朝着她伸出了手:“跟我来。”
“那怎么行?万一……”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蒋南絮顿了顿,无奈叹了口气道:“我去拿件披风。”
周沅白却没有那个耐心等下去,“穿我的。”
话毕,他麻利解开身上的墨色披风,搭在手腕间,眼神示意她先从窗户翻出来。
明明之前周沅白翻窗户时十分轻松简单,换做自己却比想像中难得多,窗户离地面的距离很高,蒋南絮只能先将一条腿搭上去,随后双手用力,双腿悬空,折腾许久,整个人好不容易坐在了窗台上,可重心不稳,差点摔了个四仰八叉。
猝不及防跌落进周沅白的怀里,蒋南絮不好意思地勾唇笑了笑,旋即借助他的身体,脚尖慢慢点地,这才平安落地。
站稳后第一件事,蒋南絮便忧心忡忡看向梦月她们睡的那个屋子,所幸闹出的动静不大,没有吵醒她们。
愣神之际,一双带着温热的手朝她靠近,将披风系在了她的脖颈处,深色的布料较好地遮盖住她的白色里衣,与夜色似乎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她。
蒋南絮跟在周沅白的身后,从凝香院的后门离开,在他的带领下,心惊胆战地穿过游廊和小径,刺激的氛围笼罩着四周,她不由屏息凝神,视线紧紧追随着眼前的男人。
他似乎对侯府护卫的夜间巡视路线极为熟悉,每当她以为要被发现的时候,他总能精准地避开,游刃有余,丝毫看不出惊慌的样子。
走出一段距离,蒋南絮后知后觉发现这是通往后花园方向的路,再往前不远处,就是周妤歆举办赏荷宴的那处池塘边。
不过,他并非要去那个池塘,而是在临近那条路时拐了个弯,带着她走进了假山堆里,高大的怪石围绕,遮挡住倾泻而下的月光,阴森森的,叫人心生可怖。
眼瞧前面没了路,蒋南絮忍不住问:“我们来这做什么?”这里看上去可不是什么适合赏月的地方。
“自然是赏月。”周沅白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假山。
下一秒,他手脚并用,在蒋南絮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爬上了假山的顶端,居高临下瞧着她,仰了仰下巴:“上来。”
蒋南絮眨了眨眼睛,大抵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赏月嘛,高处的风光自然最好。
来都来了,也没必要矫情,顾不得什么形象,挽了挽袖子,来到他刚才攀爬的位置,看准石头之间的缝隙,一鼓作气地往上爬。
最后没了落手的地方,还是周沅白扯着她的手腕,帮着她到达了顶端。
旁边就是游廊的屋顶,周沅白并未放开她的手,而是牵着她沿着前方走过去。
瓦片就在脚下,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脆响,蒋南絮一颗心也跟着悬在半空,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直到周沅白让她就地坐下的时候,她还是晕头转向的。
蒋南絮喘了几口粗气,略微平息后,这才看清楚屋顶之外的风景,登高望远,在月色的笼罩下,整个后花园映入眼帘,再往远处看去,侯府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一览无遗,既震撼又美丽。
一时间,她差点忘了该怎么呼吸,愣愣望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样?还不错吧?”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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