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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七年以来雷打不动的传统,福利院的孩子们也习惯了在那一天盼着他到来,所以他轻易不会变动这个时间。 除了每年去福利院陪孩子们一天,羽逸的公司每个月都会定期派人送来丰足的生活用品。 当初羽逸选了银市这一家福利院作为重点慈善机构,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羡慕。 情感都是相互的,福利院所有人也都十分喜欢羽逸。 银市福利院的孩子每年都有变更,有些加入新的家庭被动离开,有些成年了主动离开,但无论是新旧孩子,他们都很愿意与羽逸亲近。 羽逸跟任何资助过福利院的有钱人不一样,他总是穿得很简单舒适,笑容恬淡,很是平易近人,哪怕对第一次见的孩子也同样温柔。 而且他会弹钢琴,他在福利院的大厅弹钢琴的一幕被无数孩子拍下来,放在床头,那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美好”这个词。 羽逸从车上下来,立刻被无数孩子一拥而上,被他们一声声叫着:“羽逸哥哥,羽逸哥哥。” 他背抵着车子,伸手搂着面前某个孩子的肩膀,轻声提醒:“你们不要拥挤,不要推其他人,注意安全,宝贝们。” 许秘书跟他一块儿,抱着箱子往里走,里面装的是羽逸之前答应买给一些孩子的礼物。 羽逸在大厅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跟他分享近况,逐一听完,这时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福利院的兰院长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羽逸跟孩子们说了一声,和兰院长进到办公室里谈正事。 羽逸除了单纯的金钱捐助之外,也一直参与福利院内部的一些管理问题。 有些情况复杂的孩子,兰院长拿他们束手无策,也会和羽逸说,听取羽逸的建议。 羽逸同理心比较强,善解人意,往往更能从孩子的角度思考问题,也更容易贴近孩子们的心理。 兰院长又说福利院里新来了一个孩子,身体比较瘦弱,这几天又感冒了不见好,咳久了担心变成肺炎。 福利院位于银城郊区,附近只有一家社区医院,看不了疑难杂症。 羽逸仔细听完,随即给他认识的一位医生打去电话。 那位医生离银城不算远,他想请对方来福利院给几位孩子看看病。 他压低声音,在电话里跟医生说:“费用跟我结算就好,麻烦医生了。” 兰院长很感激地说:“我们才是一直在麻烦你,羽总,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客气了兰院长,”羽逸站起身,示意门外的方向,“那我就先出去了,我还想跟他们多聊会儿呢。” 大概是福利院的老师又跟孩子们叮嘱了几句,羽逸从办公室出来,他们都不再吵闹,乖乖排着队,伸长脖子看羽逸走到他们面前。 羽逸从口袋里掏出糖来,分给他面前个子小小的几个孩子,笑着问他们:“羽逸哥哥弹琴给你们听,想听吗?” 没有人不想听,包括最调皮最好动的几个男孩子在内。 哪怕这里有些新来的孩子并不认识羽逸,也在这短暂的一次会见里迅速建立起对羽逸的好感,想围绕在他身边,听他说话也好,或者弹琴也不错。 羽逸自己也是很想弹钢琴的。 他在京市总是找不到练琴的时间,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又要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不如在福利院的时间自在和。 羽逸弹几首孩子们爱听的歌,听他们随着琴声合唱,然后奖励自己一首新学的曲子。 他偶尔有弹错的时候,虽然他周围这群孩子听不出来,他还是不易察觉地吐了吐舌头。 “这首曲子好好听啊,羽逸哥哥,是叫什么曲子呀?”在班上担当文艺委员的小女孩勇敢举手。 “被时光移动的城市,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曲子,”羽逸笑笑地回答她,“但我还不是很熟练,等我练熟了,我再重新弹给你们听。” 他本来想继续问:“你们还想听什么曲子?我都可以试一试。”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回答却瞬间淹没了他:“好啊好啊好啊,羽逸哥哥今天晚上回去练熟了,明天就可以弹给我们听啦。” “我想听那首——” “我也想听那首——” 至于歌的名字,羽逸也基本没听清楚。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万人演唱会,身边有无数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羽逸清清嗓子,选中了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男孩:“你叫小野是吗?你到我边上来,告诉哥哥你想听什么歌,然后我用手机搜曲谱,弹给你们听。” 小野迅速地跑过来,跟他一块儿坐在长凳子上,眼巴巴看着羽逸:“羽逸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唱。” “唱……吗?”羽逸一愣,犹豫着说,“可以啊,但是我不一定会唱,你想唱哪首呢?” 小野指定的是一首风靡小学的流行歌曲,旋律很简单。 羽逸会弹这首曲子,但没有唱过这首歌。 他搜索出歌词,让小野先唱,他在一旁跟着哼。 他声音不大,感觉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歌声。 应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唱歌跑调的事儿。 是的,羽逸虽然热爱音乐,会弹钢琴,但是这并不耽误他唱歌的时候找不到准确的调。 好在福利院的孩子们合唱的时候也基本能唱出七八个不同的调,这样就显示不出羽逸的歌声难听了。 羽逸的声音倒也的确不难听,他总是温言软语地说着话,声音像潺潺泉水温润地抚过人的耳朵,让人心情愉悦。 羽逸唱完这首歌,长舒一口气,他有些庆幸今天听歌的这群孩子里没有像霍之寒那样的音乐天才。 他盖上琴盖,面带微笑地转身,然后一眼看到孩子们身后多了一道190公分的高大身影。 所以,其实霍之寒早就站在那儿听他唱歌了。 羽逸略显尴尬地揉揉额头。 六年前,他第一次来福利院的时候,霍之寒也这么站在孩子们中间,沉默地听他弹琴。 当时霍之寒只有十四岁,却跟他差不多高,因此在孩子们当中依旧鹤立鸡群。 想到那一幕,羽逸就不可避免想到弹琴过后,霍之寒趁着四下无人,跟他说了一句: “先生,你刚刚弹错了好几个音。” 时隔六年,他在霍之寒面前似乎依旧没展现出任何音乐天赋。 羽逸:“……” 霍之寒:“?” 羽逸:“。” - “你怎么会在这里?”羽逸不禁发问。 兰院长走出来,也同样感觉惊讶:“霍之寒,你前天不是才来过,怎么又来了?” 霍之寒敷衍地回答:“有空,就来了。” 大厅里这群孩子们看到霍之寒都是心里一惊,本就比对方矮了半个身子,还特意把身体缩成团,怯生生的声音此起彼伏: “寒哥。” “寒哥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黑-帮集会现场。 之后是午饭时间。 随着新的一年几个年满十八岁的孩子离院,福利院里如今还剩下几十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们都处在长身体阶段,又因为来福利院之前过着苦日子,饭量很大。 做饭就成了一项很艰巨的任务。 为此,羽逸给福利院请了两位厨师,如果遇上节假日厨师休假,他也让许秘书在银市当地联系了一家食堂送餐。 今天羽逸留下来吃饭,兰院长非常重视,特意开车去农贸市场多买了很多菜,福利院的其他员工也都帮忙洗菜切菜。 羽逸便也走进厨房,像模像样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拿过一根青菜开始择。 其实他在家里也不是完全不做饭,只是大部分都是煮个速冻饺子之类,青菜基本没买过。 但他择这青菜明显感觉它有点“欺生”。 一株带杆儿的青菜,他都要把杆儿拧成麻花了,还是没能拧断。 他不知奋斗了多久,这时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根青菜从他手里抽了出去。 “这根已经老了,不能要。”是霍之寒的声音。 “拧不断的就不能要了吗?”羽逸虚心请教。 “不用拧,你掐这里就知道,”霍之寒比了比青菜的某个枝节,“掐不进去的就没必要留着了。” 羽逸学习能力强,虽然学做菜麻烦,但洗菜他认为自己是能够胜任的。 再加上他觉得跟霍之寒坐在一起择菜很奇妙,至少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还从未有过。 羽逸低着头将一筐菜择完,递到霍之寒面前。 其实他是想让对方帮他验收,但他跟霍之寒的默契度大概为0,霍之寒拿着那些菜转身就走了,不一会儿从水池的方向传来哗哗冲水声,是霍之寒在洗那些菜。 羽逸终究没能在这次帮厨上大显身手,厨师们的切菜速度大概是他的一百倍,没多久就炒好了两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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