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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绰说:“这一点我和您不谋而合,但我不会去逼迫卓添,更不会去跟他交换什么,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迟乾渊脸垮了下来,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 接下来的饭吃得不算太有滋味,各怀心事地吃完,就各自告辞。 要走之前,迟乾渊又把郁绰拉过去说了一句:“小绰啊,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对我有怨言,但是你能眼睁睁看着小添放弃继承权,让凌安落到别人手中吗?我不是非要你强迫小添做什么事,只希望你能帮我劝着他一点。” 郁绰听完,没拒绝,只说了句:“我尽力吧。” 从迟宅出来,卓添就迫不及待抓着郁绰,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郁哥哥,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郁绰想起白天在会议室里的对话,说:“我刚才说的是再说,可不是一定。” 卓添脑袋一下就耷拉下去,沮丧极了,“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呀?” 郁绰自顾自往车里走,“不知道。” 卓添快步走了两步,从后面抱住郁绰,脸埋进他颈窝,在白皙细长的颈项上轻轻咬了一口,“郁哥哥好坏。” 郁绰“嘶”了一声,往旁边一躲,“没有你坏。” 坐进车里,郁绰又问了一句:“继承权的事,你真的决定好了?” 卓添“嗯”了一声。 “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为什么要觉得可惜?我看你天天忙得要死,要为这么多事烦恼,光看着就够累了,我才不想管呢。再说了,我都嫁入了,还要什么狗屁继承权干嘛?”卓添整个人都贴到了郁绰身上,“跟着你我就已经吃喝不愁了。” 郁绰又问:“那伯父他们?” 卓添耸耸肩,“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呗。我懒得亲近他们,也不想给他们好脸色。” 卓添既然已经决定,郁绰也不再多劝。反正就算不继承公司,也有花不完的家产,到最后那些也都是卓添的,除非迟应国打算现在再生一个。 “不过迟爷爷应该不会放弃的,他肯定会找机会继续劝你。” “好烦,”卓添一头栽进郁绰怀里,“你说他们迟家的人怎么都这么烦?” 埋进他胸口的样子实在可怜,像被遗弃的狗狗一样,只不过从毛绒绒变成了光秃秃。郁绰摸了摸微刺的头发,果然手感不如从前的好。 卓添完全不知道郁绰在想什么,脑袋转了个弯,仰着头看郁绰,眼睛湿润润的,这回更像了。 郁绰忘了催卓添开车,顺着他的话说:“你不也是迟家的人吗?” “我才不是,”因为郁绰把他和迟家人联系在一起,让卓添觉得有些恶心,他嫌恶地皱皱鼻子说,“我姓卓,我才不姓迟,我爸妈比他们可好太多了。” 郁绰只从徐理深提供的资料里听过卓添的养父母,对他们并没有什么了解。现在倒是生出点心思想听他讲一讲。 得知郁绰的意愿后,卓添眨眨眼睛,“我们不回家吗?” “你想回家吗?”郁绰问。 卓添想了想,“好像可以再等一等。” 卓添把座椅放倒,又打开顶篷,让夜风裹着城市的喧嚣冲刷因迟家人而产生的疲惫。 或许山上离天空近了一些,难得可以看到星星。像这样躺着看星星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卓添握着郁绰的手跟他讲小时候鸡飞狗跳的那些故事,说那些事时,他眉眼是生动的,与平常的时候又有些许的不同。 从卓添的故事里不难体会到他养父母对他的爱,如果不是他们突然的离世,卓添一定远比现在要幸福得多。 “我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见他们吧。”卓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郁绰愣了一下,看向卓添,“你确定吗?” “你不想去吗?”虽然极力控制着,卓添脸上还是流露出了一点点难过的神情。 卓添其实并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所以才让这一点点流露出来的难过变得更具杀伤力。 郁绰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让卓添误解了,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你或许不想让我打扰到他们。” “怎么会是打扰?”卓添握着郁绰的手,“对我来说,你也是我的家人,带家人去见家人,算什么打扰?” 郁绰心里微微一动。原先被欺骗被隐瞒所残留下来的负面情绪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了。 他生卓添气的原因是因为卓添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把他隔离在外。可卓添现在却说,他于卓添而言,是家人。 周日的时候。 卓添带着郁绰一起去见他养父母。 他们的墓在一片绿水青山之间,风景宜人,是卓添特意挑的地方。 这地方总是肃穆的,卓添难得收起了说笑的模样,在墓前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沉湎。 然后才把提前准备好的花放到墓前,他全程没有说一句想念,郁绰却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很想他们。 郁绰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卓添的手,像是通过两人紧扣的手,可以给予他某种力量。 卓添笑了一下,先前笼罩在身上的紧绷感消失了,还有心说笑,“你们看,不用你们催,我就把媳妇儿给你们带回家了,是不是很厉害?” 郁绰不太认同这个称呼,又不想当着卓添养父母的面反驳,只能让卓添口头占一占便宜。 卓添像是看出这一点,故意说:“因为一些事,他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你们能不能保佑我,让他不要再生我的气?” 郁绰:“……” 没听说扫个墓还能当许愿池的,关键这个愿望卓添的养父母没法帮他实现,但郁绰可以。 而且等着卓添养父母的面,郁绰也不能拒绝,他现在严重怀疑卓添把他带到这里来就是这个目的。 卓添把耳朵贴到墓碑前,“嗯嗯啊啊”地应了一堆,然后起身对郁绰说:“我爸妈说你已经不生我气了,是不是真的?” 郁绰:“……” 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郁绰没回答卓添的问题,而是对着墓碑拜了三拜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卓添,让他永远都快快乐乐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说完,郁绰又看向卓添,发现他似乎整个人都呆住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晃了一下,就被卓添一手抓住,目光专注地看着郁绰。 “怎么了?”郁绰问了一句。 卓添回过神来,说:“这话不应该我说才对吗?” 郁绰挑了一下眉,直觉会再从卓添嘴里听到比如照顾媳妇是他该做的事之类的话语,好在卓添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占郁绰便宜。 “爷爷是不是又打电话给你了?”从墓园出来,卓添问了郁绰一句。 郁绰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卓添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他打电话给我我都挂了,我想他肯定会打给你。” “嗯。” 卓添猜得不错。 “好烦,”卓添有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我都跟他说我不要继承权了,哪有追着人要给什么继承权的啊?” 郁绰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手机拿出来,卓添看着郁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十分烦躁地说了句“真是没完没了”,抢过郁绰的手机接通了电话,才刚来得及说句“喂”,就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郁绰见卓添脸色不对,问了句。 手机从耳边缓缓滑下,卓添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郁绰说:“爷爷中风了。” 郁绰和卓添一起去医院看了迟乾渊,刚进病房就被迟应国狠瞪了一眼,硬是被刘素怡拦着才没冲上来,只骂了一句:“把爷爷气成这样,现在你开心了?” 卓添反唇相讥道:“该开心的人不应该是你吗?终于少了个能管你的人。” “你说什么?”迟应国气得不行,刘素怡一边拦着他还要劝卓添:“你就别再闹了,爷爷都因为你变成这样了,你还想闹什么?” 卓添不说话了。 郁绰握了握卓添的手,问他们:“医生有没有说爷爷中风的原因是什么?” 迟应国因为气愤胸口剧烈起伏着,“还能是什么?被他气的呗。” 郁绰皱皱眉说:“迟伯父,迁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见问不出答案,郁绰又问:“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说爷爷什么时候能醒?” 迟应国气鼓鼓说:“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待在这就是个摆设吗?”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众人看去,发现是郁亭鹤来了。 “爷爷,”郁绰忙上前搀扶住郁亭鹤,“您怎么来了?” 郁亭鹤在郁绰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不怒自威:“老迟出事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迟应国在郁亭鹤面前不敢太过放肆,还给他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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