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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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林诞道，“但是你上下楼梯还是要靠我。”　　陈祚瞪了他一眼，不吱声了。　　自动轮椅送过来不是完全安装好的，然而陈祚一个瘸腿病人显然没有让他来组装自己载具的道理，最后还是林诞帮他处理好了他自己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轮椅启动之后他就原地转了一圈，心里想着最高速度开到许弃郁家里的可能性。　　林诞拍拍手掌心的灰，走进厨房把陈祚的晚饭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接着要推陈祚的轮椅到桌子前吃饭。　　“你记得你喝完酒之后干了什么吗？”　　“我干了什么？”　　陈祚摁着手边的遥控器尝试反抗，但是在林诞那具一个星期去两次健身房塑造健康体格的身体之下宣告失败。　　“把晚饭吃了之后再把医生开的药乖乖吃了。”林诞道。　　让陈祚吃药的难度堪比登天，林诞小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你倒是说啊，我干了什么？”　　“你把药吃完了我就告诉你。”　　林诞说这话的时候陈祚只感觉他在套路自己，于是他慢吞吞地坐在桌子前面喝粥，准备熬到林诞待不下去走人，他再自己找个法子溜回房间。　　林诞确实等得不耐烦了，伸手一贴陈祚的饭碗已经完全冷了：“你如果想等我离开餐厅那就免了，今天不看见你亲口把药咽下去我是不会走的。饭都放凉了，你知不知道吃冷饭对胃特别不好？”　　“你现在倒是关心起我了……”陈祚白了他一眼，低下头接着吃。　　现在听见陈祚说类似话的林诞每次都是举双手缴械投降：“我错了。”　　陈祚吃得差不多了，林诞倒在旁边的热水也差不多成了温水。医生给林诞泡的药既有冲剂也有药片。　　药片对陈祚来说还稍微好一点，只要胶囊不粘在喉口咽不下去，几乎就没有什么苦味。　　虽然陈祚看向药片的眼神依旧一副大义凛然决心赴死的样子。　　林诞教他只要大口喝水药片都会被冲下去的，而且外面的糖衣是没有味道的。陈祚踌躇半天终于咽了下去。　　他吃完之后林诞让他张嘴。　　“你干嘛？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陈祚被他盯得有点发虚，只好乖乖张开嘴巴让他检查确保他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咽下去了。　　“乖。”林诞点点头道。　　也不能怪林诞怀疑，毕竟陈祚和这几粒药片抗争了将近十分钟。　　林诞起身拿起冲剂，他回来的时候陈祚已经感觉一股苦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把身体往远离药剂的方向靠，实在没地方躲了又要摁按钮操纵轮椅往后退。　　林诞眼疾手快抓住了轮椅的把手没让陈祚往后移动半步。　　“听话，这碗喝完今天的就结束了。”　　对，但是今天结束了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乃至后面三个月。　　他努力说服自己接过了碗，闻了一下就受不了了，又把碗往桌子上一放。　　“等等，林诞。”陈祚企图和林诞好好商量，“这样吧，我答应你以后好好吃饭，我发誓。我也好好吃那些药片，我一定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也不乱来。能不能不吃这个？”　　“不，可，以。”　　林诞边说边又把碗拿起来，往陈祚脸旁边靠近，勺子已经舀起一点药试图往陈祚嘴里送。　　“没有那么苦，你捏着鼻子一下子就喝完了。”　　陈祚还在往后退。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喝过你怎么知道一点都不苦，这个味道那么难闻……”　　林诞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口药最先送进了他的嘴里。他本来就不怕苦，一口药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喝完了那一口，向陈祚展示：“不苦。”　　“你喝当然不苦，你根本就不怕苦。”陈祚又道。　　“那你想要怎么样呢？”林诞没辙了。　　软的不行到最后只能来硬的，林诞抬头看了看楼上，提醒陈祚爸妈现在就在卧室里还完全不知道他的病情，他再拖一会儿爸妈没准会下楼，就会看见他现在在吃药。　　陈祚如同壮士断腕般地一饮而尽，最后一口呛到了，到最后整个口腔都一股苦味。陈祚弯腰差点把自己的内脏都跟着咳出来，整个眼眶里都是眼泪。　　林诞拍拍他的后背，陈祚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断断续续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然后陈祚就捧起一掬水含进口腔里漱口。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陈祚顺势洗了一把脸，然后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这么不经折腾。　　一回头他就看见了世界上最最最令他讨厌的林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林诞翻了个白眼，让林诞快点把他推上楼去。　　“我以为你早就记得教训了。”林诞边推边道。　　陈祚蹙眉：“蛤？你在说什么？”　　“你小时候身体那么差，一出生就住保温箱，小的时候一直在吃药你不记得了吗？”　　陈祚海马体最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小时候一直在各种药之间来回折腾，到了后来一到要吃药的时间他就跑到家里的各个方面躲起来。　　很不巧的是家确实也很大，陈祚躲在哪里都有可能，一般最后抓住陈祚的都是林诞。　　陈祚不知道，因为爸妈一般找到一半就会被工作叫走，家里的保姆要做饭洗衣服，最后有闲暇时间且愿意去找陈祚的只有林诞。　　“陈祚，圣诞老人是谁？”　　林诞依旧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陈祚究竟有没有看清他，究竟是喝醉后不清醒的吻，是把他当成了别的什么人，还是圣诞老人就是他，这些想法，都只在一念之差。　　陈祚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对什么，很莫名其妙的反问说：“圣诞老人就是圣诞老人，圣诞老人还能是谁？”　　林诞看他的神色又不像是假的，松了一口气。　　小青躺在床上压根没睡着，要出去拿杯水喝刚刚推开门就听见陈祚和林诞在说什么圣诞老人。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两人：“大哥，二哥，什么圣诞老人啊？”　　林诞回答说：“没什么，你二哥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喊圣诞老人。”　　“但是现在离圣诞节还有很久呀。哦，不过马上我要过生日了，也能收很多礼物呢！”　　　　小青今年要在家里办一个生日派对。既然都回来了，爸妈决定等小青的生日派对结束了再回分公司那边去。　　陈祚承诺说会给小青一个世界上最独特的生日礼物，然后带着林诞云里雾里的问题回了自己房间。　　他都被麻醉了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出来。　　不过……　　林诞，圣诞老人。　　林诞这么问是不是觉得他梦里的圣诞老人是他？　　林诞他只能算是撒旦。　　有了自动轮椅确实方便多了。陈祚能感觉到林诞很想时时刻刻照看自己，幸好无论怎么样林诞都要去公司上班。　　林诞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和许弃郁一起到外面玩，不过酒吧很少去了。　　他想明白了，如果不爱惜自己的胃，林诞不知道要逼他喝那些苦的要死的药喝到什么时候，他乖顺多了。　　林诞眼见实在拦不住陈祚，经过那几天跟着陈祚屁股后面去酒吧之后，对他完全不放心。　　林诞试图和陈祚好好谈谈，问他愿不愿意再回公司工作，他愿意给陈祚一个小项目一步一步教他从头开始。　　陈祚咯地笑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的算盘都要打到我的脸上了，我看着很像想要到你手下受苦的样子吗。　　不过陈祚确实也没闲着，他发誓不会再用林诞的一分钱，所以虽然林诞早就把副卡给他了他也从来没用过。　　前几天都是用的自己卡里的存款，但是他本来也没有存钱的习惯，还爱买东西，存款很快就要告罄。　　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去做家教。　　他没考过教资，就是业余出来上课的，原本以为应该会很难找，没想到杨和尘哪个朋友的弟弟叫江逸颜，上高二英语很差，急需补习。　　陈祚高考英语拿了一百四十七，虽然说大学三年忘了不少，但是做题技巧毕竟还在。学生家长一听是高考英语一百四十多的老师来上课都乐开了花。　　学生家里陈祚家也不远，他一般提前二十分钟出发。最开始几天教得确实很难受，这个孩子几乎没有什么词汇量，阅读题根本连文章也看不懂。好消息是小孩愿意学，积累的单词多了正确率也就上来了。　　隔个几节课陈祚会给江逸颜来个课堂小测，成绩肉眼可见的上去了。或许小孩也经常在妈妈面前夸陈祚教得好。　　于是妈妈可高兴了，有一天中午非要留陈祚在家里吃饭。　　正好陈祚每天午饭吃完之后都被林诞盯着一口一口把药喝下去，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欣然答应。　　到了中饭时间林诞一直没见陈祚回来，就想给他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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