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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这次甚至没嘲讽你。” “这还不叫嘲讽?”陈祚反问。 “和以前比起来不是好多了?” “那……我去和他和好……”陈祚说话的时候有些扭捏,“明天再去。” 外卖员敲门,陈祚取了外卖过来随便塞了两口,然后洗澡上床。 许弃郁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呢,房间门砰的一声被陈祚踹开。 “我操。”许弃郁吓得坐起来,困意都给吓没了。 “如果林诞说他不和好呢?” “那我们就回上海去,去我买的那套房子。如果你不想就不回来了,我不收你房租。” 林青绪虽然放假了,但是还是得按时按点地上补习班。陈祚庆幸自己生的早成绩也还行不用受此折磨。 林青绪成绩其实也还不错,就是数学太差。父母不怎么管他们学习,小青要去上补习班大概也是林诞要求的。 控制狂。 夜里陈祚说得信誓旦旦要找林诞,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相当犹豫。 他大早上就开始准备,一直准备到中午。许弃郁问他差不多快出发了吧,陈祚说中午小青和林诞都在吃饭,在餐桌上讲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林诞工作那么繁忙就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吧。 许弃郁心说这个时候你倒是体贴起你哥来了。 总之一路磨磨蹭蹭,许弃郁说再这样下去都第二天了,犹豫就会败北,长痛不如短痛,然后亲自开车把陈祚送到了他家别墅门口。 “我的车就停在这里。如果他真的放什么狠话,我就直接带你开车回上海,保证不让他再见你一面,怎么样?” 陈祚犹豫,点头,一只手插着口袋打开了家里大门。他的手中拿着一枚纪念币,还是小学二年级出去旅游的时候在哪个景区买的,林诞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林青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没看见林诞的影子。 其实也挺好,陈祚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让两个人对峙的画面被小青看见,他和林诞都努力维系家庭和睦的假象。只要小青听一听林诞对陈祚说的话,他就能看出来林诞究竟有多双标。 况且陈祚还没想好怎么和林诞开口。 经上次那一遭,陈祚在林青绪心里已经成了近乎天神一般的形象。看见陈祚他就问:“二哥你回来了啊!” 陈祚立马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低声问他林诞现在在哪。 林青绪回头往二楼看了一眼,“应该在他的房间里工作吧……” 陈祚边上楼梯边思考怎么打开林诞的卧室门最有气势。他想过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但是他真的那么做的话林诞大概会直接让他滚出去,恐怕今天也就没得谈了。 他还没想好办法,站在林诞房间门口。林诞不知道他在外面,他有的是时间思考。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林诞唰地把门打开了。 林诞对家里每个人的脚步声都很熟悉,刚刚就听见陈祚走过来了。 陈祚还没打好腹稿,面对眼前的林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手舞足蹈。 林诞很平静地看他整理了好几下自己的衣服,然后问他来找自己有事吗。 陈祚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谈谈。” 林诞给他留了门,转身往自己卧室里走。很明显他刚刚正在办公,电脑还停留在办公软件上。 因为平时也没人会进他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书桌对面有一个椅子,是属于林诞的。陈祚没地方坐,就坐在床边了。 “我想和好。” 林诞刚刚坐下,就听见陈祚这样说。 这并不是陈祚第一次这样说,每次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都会有这样类似的短暂休战条约。陈祚一般会说要和好,林诞会说我们都不要无理取闹了。 然后再由他们亲手打破,毫无效力,没用的必走流程。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我没有把项目给你?” 无论是谁,哪怕是陈祚认为他偏爱的林青绪,林诞都不会把一个大项目交给初出茅庐的新人。这并不是和不和好的问题,陈祚没有认识到关键之处。 反倒是林诞反思了一下,有些明白陈祚这么多年无理取闹的初衷了,在后面又补上了一句。 “我没有生气,所以也不用和好。” 不过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 不过在陈祚心里,全部,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矛盾的本质不是项目,不是偏心,是陈祚的敏感爱折腾和林诞的猜忌冷暴力。 “这些都不重要,我要和你和好。以后我不再折腾你你也不许双重标准,我们彻底和好,像你对小青一样,像所有兄弟那样。彻彻底底。” 陈祚咬重最后四个字。 陈祚是认真的。 但是他们从前所有的话都是认真的。 他们许诺过无数的誓言,最后还是自己亲手打破它们。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林诞曾经说过要和陈祚和解,陈祚也说过不会再闹小孩子脾气,最后还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打破诺言。 他们发过毒誓。第一次的时候,他们说如果有谁背弃誓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但是并没有谁去取他们的命,承诺这种东西本来就无足轻重。 陈祚太过于理想主义,以为这种东西能够框住谁,实际上连自己都框不住。 林诞年少的时候也带有这一点点奇妙的幻想,所以陪着陈祚发过这些毒誓。 但是林诞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答应不了你。” 林诞还是那么平静。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陈祚,你也已经二十二了。一次一次玩这种打破誓言的游戏一点意思都没有。已经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前车之鉴吗?我们谁都做不到你说的那些话。你永远无理取闹,我永远猜忌疏远你。” 陈祚一口气提在嗓子不上不下。他摊开自己掌心,露出那枚滚烫的纪念币。这个东西家里只有两个,当时林青绪还没有出生。 “最后一次。建筑那面是正面,花的那面是反面,如果是正面朝上你就答应我。我们都努力去做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再也不提要求。” 陈祚盯着林诞的眼睛。 林诞没有办法改变他的任何决定,向来如此。 “你抛吧。”林诞叹了一口气。 陈祚的手都有一点抖。 他很久以前就知道,其实结果根本就不重要,抛硬币的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硬币在天上飞的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人心里能思考的东西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多。 硬币飞了起来。 陈祚渴望正面朝上。 那林诞呢?他希望硬币落在那个面上? 那枚硬币本来应该乖巧地落在陈祚掌心里。但是陈祚因为太紧张没接住,硬币在他手边蹭了一下又哗啦哗啦落在地上去。 陈祚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硬币影子都看不见了。林诞似乎也没看见。 他房间里一共就那些家具,陈祚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硬币抛出去那一瞬间陈祚就有点后悔了,他竟然把他们两个人未来的走向都交给了所谓命运。更可笑的是,命运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结果,就像林诞这么多年的冷处理一样。硬币飞了,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再也没找到位置。 陈祚急切地扒着书桌、扒着椅子、扒着床脚开始翻找。 林诞在他身后说:“这就是命运的答案。” 陈祚直起身子回头瞪他:“这算什么答案?” 最后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临走之前他和林诞说硬币一定就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记得告诉他结果。 “如果不是正面朝上呢?”林诞问。 陈祚意识到自己不在现场看着,林诞很有可能把硬币翻个面然后告诉他是反面朝上。 实际上林诞干不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你不许动手脚!”陈祚道。 林诞没理他这句话,问他晚饭吃了没,要不要让阿姨做他的那一份。 陈祚说不用了,许弃郁在外面等着自己回他家。 然后转身,停顿了一下,回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林诞叹气。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没有原因。从你一出生开始,我就不喜欢你。” 陈祚一怔,没敢再回头看林诞,大跨步跑掉。 那那枚硬币呢? 鬼知道他掉在了哪里。 硬币被抛起的时候林诞才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既不想正面朝上也不想反面朝上。飞到没人知道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怎么样?” 陈祚的答案取决了今天许弃郁要不要开长途。 “既不是正面也不是反面,它飞走了。好笑吧?”陈祚虽然这么问,但没一点要笑的意思。 “呃……”许弃郁一时之间找不到措辞来安慰陈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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