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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揽枫诧异道:“啊!原来他没跟你说过吗?那你误会我就情有可原了。” “什么?” “我想要你弟弟。”郁揽枫扬起一个无害的笑。 祝余昭看着他。 郁揽枫反握住祝云销的手,从容地拉他站起来:“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背信弃义。” 祝云销甩手,谁知这厮跟麦芽糖似的,紧抓不放,手臂跟着他的一起在半空兜了半圈儿。 郁揽枫在他耳边道:“我到底为什么让你这么不信任?事到如今,我从没做过违背你意愿的事吧?” 祝云销无意跟他扯其他的,挑了句最重要的说:“你有这样的能力,就不得不防。” “你看上去也是那种当了皇帝会杀心腹的人。” “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心腹,不要也罢。” 祝云销此刻就算被扣上一口大锅也没力气再生气,他一根根拨开郁揽枫的手指,对还站在原地愣神的祝余昭道:“兄长不必听他胡言乱语,平州的事需立即向父皇禀告,至于江都那边——” 他闭闭眼睛。 观纶的屠城之策绝非是为徇私,这种力量一旦蔓延到周边城镇,后果不堪设想,但江都的寻常百姓和未做恶事的能力者必定因此枉死,此般两难抉择,由观纶拍板,是想独自揽下有伤天伦的罪责。 祝云销紧握拳头,睁开眼,将里头的混乱和不安尽数压下:“最近苍阳发生的种种事端,我总觉得是有人在刻意转移视线,想给江都铺路,我倒要看看,江都究竟有什么让那人如此在乎。” 祝余昭回过神,颔首道:“好,我立即书信一封,将平州的事传回青城,你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就去,今夜还有些事要做,”祝云销偏头看向郁揽枫,“你跟我来。” 一出营,郁揽枫举手:“我有话要说。” “说。”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你离不开苍阳。” “别逼我在这儿揍你。” 郁揽枫微笑:“有人一定会在今晚闹事,你信吗?” 一股无名火直窜祝云销心头:“有又如何?在今晚解决就是。” 郁揽枫没打击他的自信,只自顾自地道:“你这么急着去江都,其实也意识到了吧。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每一步都刚好走在你前面——” “从你开始关注江都,她就在军营弄出能力者,当你再次把视线投向江都,她又在三州弄出能力者,而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去江都,她又在平州弄出大量能力者,简直就是针对你的棋局啊。” 这一次,祝云销没跟郁揽枫呛声,慢慢道:“你是说,她可能拥有预言之类的能力?” “你想去江都的事从没对外泄露过,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你身边的人想要害你,你绝不会怀疑你的兄长,那不就只能是我了?我当然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毕竟你都已经这么不相信我了,万一哪天直接嘎嘣把我杀了怎么办?” 郁揽枫语气随意,好像根本不在意祝云销信任不信任他,毕竟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不信他才是常态,信他那才是天上掉下个惊天大傻蛋。 但祝云销却觉得他似乎比以前在意了一点儿。不多,也就一点儿。 可就这一点儿,让祝云销回想起他有意无意提过的那些话,郁揽枫迄今为止的确从未做过违背约定的事。 “我无法坦然信你,是因为你从未与我交心。”祝云销忽然开口说。 “嗯?”郁揽枫踢走脚下一块石头,别过脸看他。 祝云销没看他,就着他踢出去的石头也踢了一下:“每每我想信你,你总会说些话让我心有余悸,若我只是孤身一人,我可以信你,至多不过被你骗,赔上我一人的性命,但我身后并非只有我一人,我不敢赌。”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郁揽枫胸口不上不下,他啧了一声:“我知道,随口说说而已,你不用跟我解释。” “但这样好像确实对你有些不公平。” 祝云销停下脚步,郁揽枫只好也停下,负手直立,对上祝云销的目光。 祝云销的眼睛很好看,郁揽枫一直都知道,尤其是在只注视他一个人时,尤为透亮、鲜活,譬如现在。 “我会试着信任你,从这次开始怎么样?” 郁揽枫难得愣了:“什么?” “既然你觉得那个人可以预言未来,”祝云销对他轻抬下巴,“那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打破预言看看?” 野犬·共谋事 郁揽枫努力做出生气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你……” “我怎么了?”祝云销迷茫。 “都说过了不准再对我说这种话!”郁揽枫从脖子红到耳根,声音莫名一劈,“也不准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祝云销哦了一声,靠近他:“什么眼神?” 郁揽枫像被烫着了似的,火速后跳,恼怒道:“明知故问!明明就是想利用我居然还说得那么热血沸腾,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对什么打破预言可是完全没兴趣!” 祝云销漫不经心地掸掸肩上雪尘:“嗯我知道,你只对我感兴趣。” “什……”郁揽枫瞪他几秒,卡壳了。 “下雪了,晚上怕是会更大,”祝云销搓搓指尖冰晶,雪花越来越细密,落到他的睫上,眨眼的瞬间洇进眼里,“你的眼睛在雪地里还好用吗?” 郁揽枫冷哼一声,抄起双臂:“不好用的话给你挖下来玩儿好不好?” “那敢情好,泡进玛瑙里做个纪念,也好念着你——” 祝云销略微偏头,看着郁揽枫明显一僵的神情,唇角扬笑,缓缓接着道:“的恩情。” “……” 郁揽枫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祝云销一眼,几个大步掠过他身边:“你、厉、害。” 祝云销轻笑一声,视线终于抬高,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针粒似的雪下得越来越急促,营帐、地面都铺上了一层难以消融的白色。 入夜后,雪势未减,风却变了方向。 是夜,平州暴乱,小六等人虽有提防,却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平州百姓身上被催生出的能力格外凶悍,像是喝饱了药的庄稼,相较之下,军营里循序渐进觉醒的能力者一时竟落了下风。 “还我兄弟命来!” 一平州儿郎头戴布巾,冲在最前方,凶悍非常,一道藤蔓破掌而出,转眼间将横在面前的三名士兵捅了个对穿。 “娘的,都说了不关我们的事!”年轻士兵在地上翻滚,一掌拍在地面,蛛网似的裂缝轰然炸开,只见对方借藤蔓跃起,但站在那人身后的汉子惨叫一瞬,直接被吞进地缝。 布巾男双目充血:“好、好!你们好啊!今日我若是不能为兄弟报仇,便妄活了这大半辈子!” 说罢,他浑身肌肉暴起,数道藤蔓在皮肉下飞速膨胀,年轻士兵暗骂一句,双手重击地面,布巾男原先站着的地方咔嚓一声便塌陷下去,然而下一秒,百条绿枝自地缝冲出。 年轻士兵已用最快速度躲闪,但左臂依然被捅出一个血洞。 “草你爹的,天克老子,”他捂住鲜血淋漓的左臂,不仅不退,反而拎刀猛冲上去,“老子有殿下救命,我怕你?!” “说得没错,谁退我笑话谁,”小六从另一侧杀出,笑容沾血,神色疯狂,他用力将刀从一人胸口拔出,那人毫无反抗,直到血溅三尺才猝然瞪大眼睛,“娘的,真打起来才知道,还是你这种能力干脆利落些。” 同他们一般杀得双目通红、只进不退的大有人在,平州儿郎本以为拥有强悍能力便可碾压弱势能力的一方,然而这帮士兵竟像是疯狗般,越战越勇,局势隐隐有逆转之象。 布巾男觉出端倪,狠啐一口:“一群疯子,都他娘的不要命了吗?” “谁说的,我可惜命得很,不是都说了吗?老子有人救命,你、没、有!”年轻士兵劈刀前砍,犹如劈瓜,瞬间将布巾男肩膀削下一半,与此同时,一根藤蔓刺破他的胸膛,内脏和碎肉哗啦啦喷出一地。 他砰地栽到地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布巾男死死捂住肩膀,痛不欲生,小六终于有机会接近他,不过一息,布巾男身子僵硬,无数藤蔓冲破血管,壮硕的身子如血球般炸开。 小六边喘气边踢开脚边碎肉,垂头对年轻士兵道:“做得好,等你活过来,哥帮你讨个赏。”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异响。 像有什么极大的东西正在墙壁间摩擦、移动。 小六猛地抬头。 一只巨手穿墙而来。 那真的是一只手,指节粗如房梁,掌面比整面墙还宽。皮肤下布满了鼓动的青黑色血管,像无数条蛇在爬。 这帮平州人的能力实在是蹊跷得很,攻击力极强,完全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能力。小六心一横,脚尖点地,跳到巨手之上。 墙的另一边,蹲着一个头小如拳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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