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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有医生给他仔仔细细上了药,刚才又有侍从进来给他换药,每上一次药都仿佛在他的自尊心上踩一脚又碾了碾。
这是难以忍受的侮辱!
所有人都看到他光屁股被揍的样子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想想几天前,他还能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在爸爸的书房解密,和小伙伴一起玩闹,而现在……
在父母刚去世的时候他只是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愤怒,而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了生离死别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为你撑腰,没有人在你难受的时候抱着你,更没有人关心你究竟是快乐还是悲伤。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但从此之后,你只有你自己。
奚斐然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宁愿用自己所有的玩具换一次母亲的拥抱,宁愿用所有的零花钱换父亲摸摸自己的头,却知道那再也不可能了。
无论你有多想念,哪怕只是想要再牵一下手,触碰一下,从此都是奢望。
咚咚。
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奚斐然心如死灰,趴在床上动都没动一下。
但这次,进来的人好像不是侍从或者医生,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到床边。
奚斐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甜味,或许是因为经常吃糖,那人身上的奶糖味道几乎渗入了毛孔里。
淡然磁性的声音像是能在融化在柔软的云朵里:“不会留疤的。”
奚斐然浑身一震,猛地抓住被子盖住头,以一个极端抗拒的姿势把那声音堵在了外面。
“……”
滕时本来就不知道要和奚斐然说什么,现在更说不出来了。
他摸我?!
小孩子这种生物运行的机制很神奇,在他讨厌你的情况下,你越对他好,想要弥补,他越会觉得你居心不良,反而更讨厌你。
如果你对他不咸不淡,他反而会自己调节过来,你们两个之间倒是可以形成一种互不干预的相安无事。
这是滕时上辈子从他弟弟滕玟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他也不知道在奚斐然身上适不适用。
奚斐然好像和滕玟不太一样,相比于滕玟那种清澈的愚蠢,奚斐然明显复杂多了。
他可以在父母都被杀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基本的智,甚至能趁人不注意从墙上夺枪。
枪口指向滕仲云的时候,滕时就知道他并不是顾及自己给他一块糖的那点情分,而是他看出来了屋子里滕仲云的地位更高,杀了滕仲云对于滕家的报复远比杀自己要大得多。
是个很聪明,也很有心机的孩子啊。滕时想。
滕时叹了口气,思考着怎么和奚斐然说话能让自己听上去“不咸不淡”,一低头却看见奚斐然的脑袋蒙在被子里,后面的被子都被拽了上去,两条小短腿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小屁股蛋在阳光中“迎风招展”。
滕时:“……”
有心机的结论是不是下的有点早了?
“你来干什么?别烦我!”奚斐然恼羞成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走开!”
滕时:“不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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