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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鹤俯下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小雏,我花了很大精力才让你回来的,为此不惜违抗了天意。”离鹤声音很轻柔,带着些许安抚的味道,“你无需考虑更多,只要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好。” 困意再度袭来,李叶雏竟然在这样温柔的亲吻中产生了睡觉的欲望,他克制不住地闭上眼睛,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也很喜欢你,小雏。” 困意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李叶雏再醒来时,周遭已经变了模样,离鹤也为他穿好了衣服。 但这里不是连家庄的屋子,李叶雏左右摇头看了一会,后知后觉涌入一股熟悉感来。 竹床屏风云母枕,这是……听雨阁? 还是他从前的房间。 恰好这时门外走进一人。 离鹤神情有股说不出的淡漠,一进屋就朝他走来,手径直摸上了他的额头:“醒了?” 李叶雏怔愣地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趁你睡着,就和连沐川他们说了声,把你带回来了。”离鹤将手中的汤碗递了过去,“你灵力涨的太快,我怕你受不住……就熬了点药。” 说过了?李叶雏脸上一热,那岂不是他们也都知道离鹤来了,两人还呆了一整晚…… 一想到几人见面时的场景,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离鹤看出他的羞赧,笑了下:“别想那么多别的,先喝药。” 李叶雏低头看了眼碗中的汤药,又黑又浓稠,看着就能想象出味道。 ……一定非常难喝。 他刚想卖点惨,好拖延会时间,离鹤却已经舀起一勺,贴住了他的唇。 李叶雏只好认命张嘴,将药吞了下去。 汤汁又苦又腥,味道像发酵了半个月一样子酸味直冲天灵盖。他勉强吞下,张嘴差点又要哕出来。 “师尊,”他不放弃地求饶,“就让我自己消化吧,灵力过几天就会好转的……” 离鹤皱眉:“不行,这药必须得喝。” 面对李叶雏撒娇,他少有这样固执的时候。 兴许是因为这药真的很重要吧,李叶雏扁起嘴无奈想道,最后也只能老实结果汤碗,喝了下去。 随着汤药下肚,丹田处的灵力确实渐渐运转了起来,原先堆积着的部分终于随着经脉流入四肢躯干。 李叶雏身上骤然一轻,连皮带骨都爽快了不少。 他将碗还给离鹤,还想多说几句话,却见对方利落地站了起来。 李叶雏意外:“……师尊?” 离鹤背对着他,低声说道:“既然喝了药,就好生休息。” “可我还想和师尊多说会话,”李叶雏扒着他的衣角,有些奇怪,“你是要去忙仙盟的事了么?” 离鹤顿了顿,半晌后才模糊地“嗯”了声。 李叶雏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他从前但凡有一丁点难受,都得被离鹤耳提面命叮嘱上好一会,对方更是恨不得把他挂在腰上处处看管了才好。 怎么这回让他喝药,却连颗蜜饯都没带上? 李叶雏下床“噔噔噔”跑过去,转眼就要绕到他跟前:“师尊,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离鹤沉声:“没什么,只是……”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李叶雏却已到了跟前,那双杏眼此时瞪得圆溜溜的,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 他视线锁定在离鹤的眉间。 那里有一道漆黑的剑痕刻印,突然出现,此时正闪烁着淡淡的魔气。 离鹤面色难看,周身气度比先前还要冷上几分,其中还交杂着一股肃杀味。见他发现,也只是冷冷地偏过脑袋。 李叶雏没有说话,良久,才踮起脚抚上了那处印记,开口道: “师尊……这是心魔吗?” 眼睛 离鹤没有回答,但周身异常的灵力波动足以说明一切。 “师尊,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叶雏慌乱地想到了当时月启生说过的话,“你是早就……为什么?” 离鹤攥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有股前所未有的疯狂感,李叶雏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呆立在那儿不知该作何反应。 天下第一仙尊,大乘期的修士,离鹤竟然有了心魔? 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 李叶雏想出手一探究竟,但刚有动作就被离鹤整个拦下,即便有了心魔,离鹤的修为依然牢固不可动摇。 只要他不想让人知道,李叶雏便怎么也看不了他的执念。 李叶雏焦急道:“师尊,你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 “这与你无关,”离鹤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暴虐欲望,“小雏,走吧,我过阵子就会好的。” “过阵子?过阵子,你那心魔印都要成型了!”李叶雏怒道,“离鹤,你要不要命了!” 可是他话还未说完,离鹤竟真的狠狠摇晃了一下。若不是李叶雏还撑着他,说不准方才就要倒下! 李叶雏熄了声,连忙冲上去让离鹤靠着自己:“师、师尊?” 忽然,无数条黑线从他衣领深处冒了出来,一缕一缕极快布满了离鹤的面庞,还未等他开口,就瞬间朝着那抹印记涌了过去! 离鹤面露痛苦,眼神里的疯狂愈演愈烈,终于,在尚存理智的情况下,挥袖将李叶雏整个推了出去! “师尊——!!!” 李叶雏抵挡不及,后退几步堪堪稳住身形,只是他刚想重新回去,却发现离鹤整个人都被黑雾包围,大乘期的灵力波动起伏,将周遭一切事物都掀了出去。 紧接着,魔气反噬,离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这是李叶雏头一次看见他的血。 相比起经常受伤的自己,离鹤从一开始就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无论何时何地,只需轻轻一招就可制敌。 在他心中,离鹤是强者的代表,也是他最坚实可靠的后背。 只要有师尊在,就没什么可怕的,李叶雏一直这样认为。 可是直到现在,眼前不断回放着刚才离鹤吐血的那一幕,他才终于清醒的意识到—— 离鹤可能会死。 “师尊!!!” 李叶雏冲过去抵住他的手腕,灵力不要命地输入进去,试图抚平离鹤暴动混乱的灵脉。然而他只是元婴期,碰见离鹤的魔气无异于蚍蜉撼树,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李叶雏摸了摸,发现离鹤胸口处一片湿润。照理来说,他方才魔气入体,顶多是神识紊乱而已,不至于伤及体肤才对……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伸手扒开了那处的衣服。 只见离鹤昨日还完好无损的心口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手掌长的深红裂口! 鲜血从他的心口处凶猛流出,甚至浸透了外面的衣衫。 “师尊,你这里是怎么回事?”李叶雏怔愣地摸上那道伤痕,潜意识里回想起方才那碗格外腥气的汤药,“……你用心头血喂我?为什么?” 离鹤弯下腰去,自始至终保持沉默。 李叶雏不放心地多看了那道伤口几眼,还是顶着压力先行选择治疗,他伸出手,穿过周遭的魔气时一不留神就被割了几刀。 等触摸到心口之时,已经不知道鼻尖萦绕着的血味是他还是离鹤的了。 再过了好久,几般纠缠之后,离鹤心口总算止住了血。李叶雏松了口气,唇色比方才苍白了不少。 他轻声道:“师尊,你昨日还跟我成了亲,说好此后我们就是道侣了的……” “既然如此,怎么还要事事隐瞒我。”李叶雏抬起头,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现在好了,被我发现你受伤了,多丢人……” 他尾音的“啊”字尚未落地,余光里却忽地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离鹤往日里最喜欢对他絮叨,此刻却一言不发,闷声接受他所有指责。 李叶雏心里一颤,连忙仰头看去,却见离鹤整张脸被黑雾笼罩,眼睛猩红,魔气俨然很重了! 他无措地伸出手去,试图再次用刚才的方法救他,可这回无论怎么渡入灵气也不见一点效果,李叶雏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离鹤面色惨白。 现在谁能救救离鹤?谁又能帮到他! 仙尊有心魔一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有一个修为上成的人来进行护法,同时此人还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混乱中,李叶雏的脑袋竟异常清醒,他二话不说从袖中掏出了入山令,就要直接联络林希来。 让他赶快将此事禀报俞承年,俞承年修为不低,他定能……! “离鹤终于撑不住了么。” 就在此时,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声音。 李叶雏闻声望去,却见外头走进来一个熟悉又意外的身影—— 是周净。 同上次见面比起来,这回的周净显然更为意气风发。 彼时他身为国师,但受制于太子,因而唯他人是从,可如今他大摇大摆迈进屋内,从头到脚的装扮已经再看不出来国师的高人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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