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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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西查最强的锻造大师一直是你丽塔。大家可都觉得，你亲手教出来的洛恩也绝不会差。”　　“洛伦是洛伦，洛恩是洛恩。你要是看不惯洛伦成为　　丽塔从官员府邸回来后，天色已经暗了。　　洛恩正眼巴巴地站在工坊门口等待她回来，一旁风箱后的炉火还在烧着，为这片寒夜添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听见脚步声后，洛恩猛地抬头，目光期待地看向丽塔。　　丽塔却有些狼狈地偏开了视线。　　平时向来爽利的她，此刻嘴角不受控地撇着，整个人都显得没精打采。　　一旁的兰因则坐在炉火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根长签子，顶端串了三个橘子在烤。奥瑞利安站在他身后，正喝着味道有些辛辣但又很甜的姜糖奶茶。　　瞧见丽塔后，龙和人都没开口。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　　丽塔这才抬头开口。她嗓音粗粝，像是灌满了沙子，一字一句的把在官员府邸经历的一切全都复述了一遍，话中不带半点情绪，只是嗓音越来越哑。　　丽塔说完后，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纯粹的锻造师不知道西查突然怎么了。在11年前，她的时代里，同年参加大赛的所有人追求的都不过是成为冠军。就算有想要谋求利益者，也只是奢望着夺冠后获得一次面见矮人国王的机会，也许未来还会获得一个皇家锻造师的名头，彻底改头换面。　　可现在这算是什么？　　丽塔是真的不懂。　　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又无比明白：　　“在这场注定充满算计的锻冶日大赛里，无论你和洛伦谁赢了，你们都会是西查大家众望所归的人。而这只是因为，你们都是巨人。”　　丽塔有一瞬间想过，强制让洛恩不参加这场比赛。　　她管不了其他人，但至少，她不希望洛恩成为算计的一环。　　至于同样参加这场大赛，却根本不清楚幕后阴谋的参赛者，那些人不过是时代的一粒尘，一个不留神，就被车马彻底碾平。　　这对于底层出身的丽塔来说，太残酷了。　　“丽塔阿姨……”洛恩身体僵硬，手足无措地拍着丽塔的背。　　锻造师的眼泪混杂着脸上的铁屑飞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洛恩那些不知是哄人还是发自内心的话脱口而出：“要不然我不参加这次比赛……”　　“不准说这种话！”丽塔用力抹了一把脸，抬起脑袋，恨恨道，“不要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改变自己。”　　“如果你也觉得这样内定冠军的比赛对很多人不公平，那你最该做的就是自己抢下冠军，并在最终胜利后，揭露一切。”　　“洛恩，你能做到吗？”　　洛恩僵在了原地。看着丽塔那双混杂着泪水、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却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始终张不开口。　　“我……我……”　　两人的对话，让不远处正在烤橘子的兰因叹了口气。　　最后，龙翻译再次上岗。　　“洛恩，你觉得洛伦这么做是对的吗？”　　“当然不对！”　　【既然你认为不对，那为什么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是因为对洛伦的感情太深，不愿意对他下手，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勇气背负上大家对你的期待？】　　洛恩眼神里闪过一丝怯意，像是被无数层棉布包裹的内心忽然间被扒开，强行展露在阳光之下。　　皮肤好似都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你觉得自己赢不过洛伦吗？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没有办法为那些不知真相、只渴望公平参赛的人主持公道？】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呢？】　　洛恩说不出来。　　但兰因明白。　　【是对未来的茫然，是不知道该怎么拉回走向岔路的哥哥，是想要报答丽塔却又觉得自己没用，是心怀自卑认为自己万分渺小，怎么配站在同样身遭不公的众人面前，为其发声……】　　那是懦弱吗？　　那不是。　　洛恩才16岁，这个年纪一往无前，是少年意气风发；瞻前顾后，也不是错。　　【如果你觉得那些无形的期待压在你身上会让你害怕，那你就当一切都简单点。】　　兰因看着洛恩茫然的双眼，通过奥瑞利安之口，以温和而寻常的语调为洛恩给予自信。　　【你就只是简单地喜欢我这个人类朋友。想让我这个路过西查、也许未来再也不会来这里第二次的朋友，亲眼看看和大家同台竞技的你。】　　【这个理由能让你安心吗？】　　兰因站了起来，少年身形并不魁梧，对比高大的巨人，更是显得分外低矮。　　但就是这样的穿越者，站在暖融融的炉火旁，取下烤签上外皮微微发烫的橘子，将其放在洛恩的掌心。　　那温度顺着巨人的手掌传递，一路热到心底。　　洛恩看不懂兰因的眼神，但这一刻，他觉得，他的人类朋友就只是在用眼神告诉他：　　“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我会参加的。”　　“丽塔阿姨前几年就已经开始念叨，凭借我的能力和天赋，早就该登上锻冶日大赛的舞台了。”　　“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件事本来就很简单。”　　那些沉重的责任，不该被洛恩背在身上。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兰因看见，我的风采。”　　所有的优柔寡断都不复存在。　　那些在成长中因与身旁人格格不入而不受控制地产生的自卑，或许永远都不会消失，但洛恩觉得，他会永远喜欢新朋友给他的魔法糖果，就像他也由衷期待地站在台上，向台下观赛的兰因挥手。　　穿越者的眉眼彻底松了下来，他也认真向洛恩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小巨人学着他的动作重复，也跟着呆呆地笑笑说：“我会努力的。”　　他没有勇气去想，如果没有完成丽塔阿姨的期待会怎么样；他也不敢去想，如果哥哥能力不足却成为冠军，西查未来又会怎么样。　　洛恩就只是像兰因说的那样。　　“我会让你看见的，作为西查最厉害的锻造师教出来的巨人，在锻冶日大赛上的优秀表现。”　　……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　　锻冶日大赛也终于到来。　　当天，多位选手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工坊中。　　官方搭建的锻造台整齐排列，每座台子旁都立着一座标准风箱和铁砧，旁边桌子上别堆放着参赛者自备的矿石与燃料。　　广场四周，观礼台上，矮人们穿着节日盛装，把座位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的气味和铁锈的腥甜，叮叮当当的试锤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雨前奏。　　兰因与龙一同坐在观赛区，遥望场地中央。　　洛恩站在人群中，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的右手，此刻因紧张过度，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受不了那种不自觉的颤抖，洛恩干脆用力握紧了拳头，抬眸看向观赛台，直到与上方正挥手的兰因对上视线。　　洛恩看着兰因挥手打招呼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终于笑了。　　台上，一位矮人官员走到中央，正式宣布：　　“第2届锻冶日大赛，正式开始！”　　铜锣敲响，广场上瞬间沸腾。　　参赛者们纷纷动作起来，有人抄起铁锤，有人俯身拉动风箱，有人把矿石丢进炉膛，火舌从炉口舔出来，烘得人脸一片通红。　　洛伦站在靠前的位置，半点不急着动手开工，而是转头，向周边其他参赛者投以视线。　　几位矮人参赛者不着痕迹地和他对上目光，微微颔首。　　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洛伦嘴角一勾，收回视线。　　他心知，这场大赛的冠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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