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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晓京张了张嘴,好像有点欲言又止,最后只变成咳咳两声。 ”怎么,又要为他和我大吵一架?”他俩因为何家瑞没少闹过。 薛晓京没接他话茬。只是弱弱往前挪了两步,蹭到他腿边,双手环住他小腿紧紧抱住:“其实吧……这不是他送我的……” 她仰起脸来,床单滑落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瞅着他,又像是憋着一点什么坏,在他终于把持不住俯下身来要亲她的时候。 忽然咧嘴一笑,说道:“是我要送给你的……” “……”操! - 这一年的圣诞节就这么过去了,薛晓京将这一天的美好永远珍藏在了心中。 元旦过后很快就迎来考试周。有一天杨知非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再去寺里复习。 薛晓京回忆起上学期末在栖山寺的光景。青灯古佛,疏疏荷池,水秀山清固然美好,可那种靠着特权换来的特殊优待一直让她不自在。下山时望见售票处前被公告牌被拦下的寻常房客们脸上失落的表情,心里就更不得劲了。 于是就回他:“不了不了,我现在和室友关系还不错,在宿舍就能复习,她们还会帮我在图书馆占座呢!” “……” 薛晓京听出他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习惯性地不想说话。于是试着讨好:“那放假前我们见一面?” “只见一面?” “你还想见几面?你不是着急回美国?” “我什么时候着急了?” “那你想见几面?” “一面。”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薛晓京对着忙音呸了一口,“有病吧!” 可真到了见面那天,又迫不及待地扑到驾驶座上去亲他的脸,马上又一个寒假要见不到了呢~ 杨知非皱眉,单手抵着她额头将人推回副驾,“老实点,坐好。”给她扣安全带时,见她咧着个嘴跟个小傻子似的,终于忍不住扬了唇角。 系好安全带后就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一口,被放鸽子的那点闷气这才消了那么一点。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呀?”车开出去老远,薛晓京还在那儿傻乐。 杨知非难得配合:“为什么高兴?” “因为我、期末考试考的特别棒!”薛晓京甚至得意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杨知非嘴唇勾了勾:“行啊。那为了庆祝薛小姐超常发挥,请我吃顿好的?” 薛晓京顿时石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啊呸!这臭嘴! …… 到了地方,还是七拐八拐的一条胡同深处。小门脸,灰墙黑瓦,连块招牌也无。薛晓京这一年多跟着他,也算见识过京城各式藏龙卧虎的私房菜,深知这般越是低调无华,内里便越是别有洞天,价码也越是贵的离谱。眼看他要推门,她急忙拽住他袖子。 “等等等!我突然想到有一家店!味道绝了,你肯定喜欢!既然我请客,不如去那儿吧?走走走!”她急赤白脸地拽着他往反方向使力。 杨知非岿然不动。 薛晓京拽不动他,急得扭头:“走呀!” “薛晓京。” “嗯?” “我今天,”他手臂往回一带,轻易将她拉回身前,低头,目光沉沉落下,“就想吃这家。” “……”真气人啊! 被穿着旗袍的侍者引着,穿过几重月洞门后抵达包厢,透过木格窗能看到外面院落有曲水环绕,借着地势引活水成溪,上跨一座微缩的玉带桥。屋内陈设更是处处见心思,多宝阁上搁着仿汝窑的冰裂纹瓶,墙上悬着不知谁家真迹的枯笔山水,一桌一椅皆奢雅,颇有那么几分故宫倦勤斋的雅逸韵致。 还有这鸡翅木的方桌,螺钿镶嵌的屏风,连手边的茶盏都像是故宫常设展里古瓷珍品。谁能想到这皇城根底下竟还藏着这样一处秘境呢? 薛晓京自诩也算是皇城根脚下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父母场面上的东西也见过不少。可跟在杨知非身边这一年多,才算真正知晓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难怪老薛总在家敲打她:“上了学,谦虚点,低调点,‘人外有人,山外有人’呐!” 薛晓京撇撇嘴,翻开菜单,心里便“卧槽”一声。那一盘清炒时蔬后面跟着的零可把她吓了一跳。气得她小声嘟囔:“吃这么贵?又不是最后一顿,跟断头饭似的……” 杨知非听见了,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翻着他手里那份。 薛晓京抢在他前头迅速点了最便宜的两道素菜,合上菜单对侍者道:“不用问他了,我们俩吃这两道就够了,就这样,快下单吧。”表情也挺搞笑,一个劲儿给人家使眼色。 侍者训练有素,唇角只弯起一个极克制的弧度,并未退下,而是转向杨知非,恭敬询问:“少爷?” “听她的吧。”杨知非合上菜单,随手丢在一边。薛晓京刚松半口气,就听他接着道: “再开瓶argaux,要2000的。” 薛晓京一把抢过酒水单,手指顺着往下溜,找到那行英文,虽然上面没有他说的那个年份,但其它的后面数字也很惊人。她皱着眉头问向他:“多少钱啊?” 杨知非微笑:“不贵,十几万。” 薛晓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等等!我们不要!”她急急叫住侍者,“我们就喝白水,水不要钱吧?”又用菜单挡着半边脸,鬼鬼祟祟地瞪向对面,“谁准你点这么贵的酒了?”言外之意,今天我请客,得听我的! 杨知非嘴角扯了一下,“你还可以再小气点。” 两人同时想起圣诞那晚她送的那块旧玉锁。薛晓京心里哼了一声:那也是我花四百大洋淘来的呢!还记得那晚到最后的时候,薛晓京看他始终一脸嫌弃的样子,就赌气地把锁头一把夺了回来,“你要实在不愿意要,那我就收回好了!”她还不乐意送了呢。 结果临下车时,杨知非忽然朝她伸手:“给我。”“什么?”“送我的还想拿走?打算送别人?”说着便从她掌心拈走了那枚小锁。薛晓京亲眼看着他皱着眉头将红绳在自己那串沉甸甸的车钥匙上绕了两圈,勉强当作挂饰。可今天上车时却没看见,果然,面子工程做做,心里还是嫌弃得不行,不定被他随手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薛晓京依旧死死扣着菜单,坚持到底:“那也不行。不能点就是不能点。我没十几万,把我卖了也不值十几万。”胡说的,秦书意平时给她的零用从不手软,还有爷爷奶奶也常常在背后“补贴”她,逢年过节收他的红包更是可观~但给男人花大钱就是心疼,不行就是不行。 “松开。”杨知非有点不耐烦了。 “不松。” “我请。” “……?” 薛晓京瞬间笑逐颜开:“哎呀早说嘛!等等等等——”喊回服务员,“菜单给我,再加几个菜!” 说加就真加。手指点着唇,翻来翻去,自言自语:“嗯……这个,这个看起来也不错……啊,这个也想尝尝……”抬头,装模作样地问对面,“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点多了,会不会太破费了?嘿嘿。” 本来杨知非今日的心情就欠佳,他每次回美国前的心情其实都不算太好,但这会儿还是被薛晓京这副蠢萌的模样逗笑了。 他忽然想起大一刚开学不久,何家瑞生日那晚。他喝了点酒,在洗手间外撞见脸颊绯红的她,故意贴在她耳边说了他酒店的房间号码。本是存了三分恶劣的逗弄心思,恼她整晚坐在角落,与旁人言笑晏晏,偏偏对他视若无睹,仿佛高中那些交集从未发生。他只想看看她会不会来,会是什么表情。 门打开时,他刚沐浴过,发梢滴着水,却看见一个被雨淋得湿透,眼睛湿漉漉的她,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他甚至没来得及将人带进卧室,就在玄关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仓促又炽烈地拥有了彼此的第一次。 从此潮汐奔涌,再难收敛。是经年暗涌的终于决堤,像春水漫过堤岸,暗火燃尽荒原。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一年半。在这年的岁尾,竟无端生出几分温柔眷恋。所以他点这瓶酒,不为庆祝,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奠念,为他们这纠缠又飞逝的一年多时光。 酒来了,他亲自开瓶醒酒,为她斟上浅浅一泓。伸手时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线条干净分明。 他抬眼看她,恶趣味又起:“加吧。既然是断头饭,当然要吃好点。一会儿‘死’的时候,或许能少点痛苦。” 薛晓京秒懂他口中“死”的深意,瞧瞧,还阳光斯文呢?脑子里一天到晚全是黄色废料!她立马丢了菜单:“不加了不加了!” 薛晓京向后一靠,双手抱胸,终于憋不住多年心声:“杨知非,你家里是不是常备心理医生啊?” 杨知非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薛晓京挥挥手,一脸诚恳,“回美国赶紧的,有病快治,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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